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浓重的雾气还笼罩在京海市的上空,胡烁却早已没有半分睡意,天不亮便驱车从住处出发,直奔京海市看守所。
他一身深色正装,身姿挺拔,昨夜连夜定下弃高明盛、联华有文的决策,可他心中依旧存着最后侥幸,想要亲自见高明盛一面,确认对方是否吐露了关键信息,也想做最后的交代,哪怕高明盛已是弃子,他也绝不能让对方成为反噬自己的利刃。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京海市看守所门口。相较于海州看守所,这里的戒备更为森严,高墙耸立,岗亭矗立,执勤民警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清晨的寒气让整个看守所都透着一股冷硬的威严。
胡烁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看守所大门,神色冷峻,步履匆匆。值守在门口的民警,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在京海官场颇有分量的胡主任,之前胡烁来,他一直接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是胡烁,通报一下所长,我要见高明盛。”
民警便主动上前,态度恭敬却带着规范的严谨,微微躬身说道:“胡主任,您稍等片刻,您要见在押人员高明盛,我先向所长通报,得到批示后才能安排,麻烦您在这边等候。”
胡烁眉头皱了一下,却也知晓看守所的规矩,即便心中急切,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点了点头,站在门口一侧等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始终盯着看守所院内的方向,耐心一点点被消磨。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身份,加上此前与所长打过交道,通报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得到回应,顺利见到高明盛。
可这一等,就等了足足近四十分钟。
清晨的凉意渐渐散去,阳光穿透雾气洒下,胡烁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从最初的淡定,慢慢变得焦躁,眼底的不耐烦愈发明显。他数次想要上前催促,可看着看守所森严的戒备,终究还是忍住,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终于,此前通报的那名民警,从院内快步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胡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开口问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安排见面?”
民警停下脚步,对着胡烁微微低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说道:“胡主任,实在抱歉,我们所长特意交代,高明盛并没有羁押在我们京海市看守所,您请回吧,不必再在这里等候。”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胡烁耳边炸响!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急切与期待瞬间凝固,眼底闪过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抬眼,盯着面前的民警,语气陡然加重:“你说什么?没有羁押在这里?怎么可能!明明是被带到了京海,怎么会不在你们看守所?”
高明盛被查之后,所有消息都指向他被关押在京海市看守所,他昨夜反复确认,才会一早就赶来见面,如今却得到这样的答复,他根本无法接受。
胡烁还想继续追问,想要让民警再次核实,想要问出高明盛究竟被关押在何处,可面前的民警,只是再次微微低头,保持着礼貌的姿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回应胡烁的质问,转身便快步返回了岗亭,重新坚守岗位,直接关上了沟通的大门。
任凭胡烁脸色如何阴沉,如何想要再次开口,都没有民警再上前理会,岗亭内的警员各司其职,对他视而不见,摆明了是不想再多做交涉,要将他拒之门外。
胡烁站在看守所门口,双拳紧紧攥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并非愚笨之人,片刻的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也瞬间想通了关键。
常忧民的离奇死亡,早已在整个东海省官场引起轩然大波,省委书记沙正国雷霆震怒,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严查涉案人员、杜绝一切违规操作,京海市看守所所长本来就是常忧民提拔上来的,自然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也深知常忧民之死可能影响自己,心中本就充满忌惮,生怕被牵连其中,惹上杀身之祸,自然不敢再与自己有任何牵扯。
可让他真正心惊的,并非所长的忌惮,而是高明盛真的没有被羁押在看守所!
省纪委办案,向来有既定流程,普通涉案人员,都会羁押在对应看守所,而高明盛却打破常规,没有出现在看守所内,只有一种可能——他被省纪委直接秘密羁押,全程隔离看管,杜绝一切外界接触!
胡烁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深深的凝重,指尖冰凉。
省纪委如此大费周章,秘密关押高明盛,足以说明高明盛涉案之深,也说明沙正国是铁了心要彻查到底,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干预案件。高明盛如今彻底隔绝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外,自己就算想要做任何手脚,想要封口,都毫无办法,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他站在原地,脑海飞速运转,疯狂思索着对策,想着如何才能突破省纪委的封锁,见到高明盛,想着如何才能杜绝所有隐患。可眼下省纪委戒备森严,沙正国又亲自督办,他手中的人脉、手段,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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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胡烁陷入沉思,满心焦灼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他收敛起冷意,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了几分。
来电显示是许爱。
许爱直接在父亲的庇护下长大,单纯善良,早已被胡烁精心策划的温柔攻势彻底拿下,深陷在他编织的爱意之中,真心实意地爱上了他,对他言听计从,心甘情愿为他奔走。而胡烁,也正是看中了许爱的家世背景,才费尽心思接近她、俘获她,将她变成自己手中最得力的筹码。
胡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缱绻,带着满满的宠溺,轻声问道:“小爱,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许爱娇柔甜美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几分邀功,语气欢快地说道:“阿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上次让我问我爸爸的那件事,我跟他说了之后,他一直放在心上,刚刚给我回复了!”
“我爸爸已经亲自和省建设厅李厅长打了招呼,特意交代了相关事宜,李厅长已经明确表态,全省范围内所有正规建筑工程企业,都会全力支持你,不管是资源对接,还是后续的项目竞标,都会为你铺路,包括总华建工的华有文,也会听从安排,全力配合你!”
这番话,让胡烁眼前一亮,原本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
他本就打算舍弃高明盛,前往海州联手华有文,可他心中还有顾虑,担心华有文自持实力雄厚,加上自己在海州受挫可能倒向邵北。可如今,有了许爱父亲出面,联合省建设厅施压,全省建筑企业尽数支持,华有文就算再有实力,也不敢违抗上级指令,必然会心甘情愿与自己合作!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彻底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让他联手华有文的计划,变得万无一失!
胡烁心中大喜,对着电话语气愈发温柔,满是真挚的谢意与浓烈的爱意,轻声说道:“小爱,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有你在真好,你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我。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好好陪你。”
他的声音温柔动人,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许爱的心,让电话那头的许爱满心欢喜,沉浸在爱意之中。
两人又简单温存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胡烁收起手机,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
眼下高明盛被省纪委秘密羁押,自己根本无从接触,继续纠结此事,只会白白浪费时间,耽误联手华有文、抢占小河镇项目的大计。既然有了许爱父亲的助力,华有文这边已然十拿九稳,当务之急,是立刻前往海州,面见华有文,敲定所有合作细节,牢牢掌控小河镇项目,守住自己的核心利益。
至于高明盛,如今已然成为死棋,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也无需再耗费精力。
胡烁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座驾,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对着司机沉声下令:“立刻驱车,前往海州,全速前进!”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海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行驶在清晨的公路上,飞速穿梭,胡烁坐在后座,神色冷峻,眼神坚定,彻底放下对高明盛的执念,全身心投入到下一步的谋划之中。
这场关乎权力、利益的博弈,他已然没有退路,必须尽快联手华有文,抢占先机,才能在这场困局中,赢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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