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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第1页）

毛玠竟是直接将我带到了王宫之外的洛阳城西监狱中。

我不禁皱起了眉毛：&ldo;他们被关在这里？&rdo;

毛玠并没有观察我的神色，只躬身答道：&ldo;这几人身负重罪，依律当下死牢，并严加看守。&rdo;

他说得如此义正言辞，我便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我的原意是将迷图父子软禁在单独的一座院落里。

进入这座全国规模最大的监牢，感受着狱中的森严与肃穆，听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啜泣与低语，饶是我的体质远胜常人，也觉得脊梁上隐隐升起一股寒意。

&ldo;王上，请来这边。&rdo;毛玠在前面转了个弯。

比起之前，这里微微宽敞了些，光线也明亮了许多，甚至连地板都比普通牢房干净。

&ldo;这里以前是旧汉专门关押公卿及宗室的牢狱，迷图及他的三个儿子，分别被关押在西侧的四间牢房中，其余家眷则在东侧。&rdo;毛玠向我解释道，&ldo;不知王上先看哪一位？&rdo;

&ldo;先看迷图，将他的三个儿子都押过来吧。&rdo;我看了看这一排铁门。

毛玠将手一挥，二十余名狱卒分别涌向了四间牢房。

&ldo;嘎吱嘎吱&rdo;的声音令人牙根酸软，距离我最近的铁门被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怪味钻进了我的鼻腔里，虽然并不算难闻，但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被惊到了的迷图从床榻上翻了个身，赶紧揉着眼睛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我，嚅嚅了半天才发出了声音：&ldo;王……王上！&rdo;

毕竟是曾经的特等牢狱，空间相对宽敞，卫生也算干净，虽然没有窗户，但还是有些光亮，房中仅仅在墙角处摆放了一张低矮的胡床，床上的被褥似乎还散发着热气，除了另一侧的马桶之外，这间牢房便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迷图的整个人看起来比记忆中似乎苍老憔悴了许多，身上裹了一件稍稍发暗的皮裘，他的双手双脚间都锁着沉重的镣铐，随着他的躬身行礼而&ldo;叮当&rdo;作响。

我摇了摇头：&ldo;你坐下吧。&rdo;

两名狱卒赶紧将一把胡凳放在了我的身后。

我却没有坐下，等着狱卒将其余三人依次带进了这一间牢房里。

楼道里传来了一阵铁链的响声。

我从脚步声便能分辨得出，秦阵的功力要比后面的两人强猛得多。

秦阵刚刚进了牢门，便朝我咧开了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毛玠一声断喝吓了回去：&ldo;休要嬉笑无礼！&rdo;

&ldo;好了孝先，不必如此紧张，&rdo;我不得不告诫了他一句，然后朝秦阵摆手，&ldo;你们都坐在床上吧。&rdo;

但秦阵却&ldo;噗通&rdo;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倒在我的脚下。

他身后的两名弟弟也慌忙跟着他一同跪倒，铁制镣铐的声音响彻了整间牢房。

我看着他们，无声地叹了口气，俯身将秦阵扶起：&ldo;伯虎，起来吧。你们两个，自己站起吧。&rdo;

&ldo;谢……王上。&rdo;秦阵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将他按在了他爹的床榻上，才再次开口：&ldo;迷图族长，安国公，&rdo;我重复着叫着他的名字与封号，&ldo;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叛我？我虽然在几年前撤了你金城太守之职，但却册封了你五千户安国公，每年赏赐钱粮数以百万计，难道你还不知足？！&rdo;

迷图抬起眼睛打量了我一眼，却慌忙又垂下了目光，怯声道：&ldo;实在不是我要造反……实在是那几个部落的混蛋逼迫我……&rdo;

&ldo;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也不知道？&rdo;我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ldo;你手下数万族民，可用青壮至少也有五千，谁能逼迫于你？难道他们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他张了张嘴：&ldo;他们……真地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啊，不信你看啊……&rdo;他解开皮裘，侧着脖子，露出了脖颈上一道黑青色的血痂。

我摇了摇头，却不能接受他这个借口。

&ldo;王、王上……&rdo;他最小的那个儿子却开了口，&ldo;自王上册封爹爹做了安国公，爹爹便散去了原先的几千兵马，让他们学习汉人的耕种与技艺，后来朝廷推行羌汉杂居，我们部族全部散入了各地郡县，爹爹手下只留了两三百名族人，其他部族前来逼迫，爹爹兵少不能违抗，绝非存心反叛，实在不敢欺瞒王上。&rdo;

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生得虎头虎脑，一双虎目与我直直对视，竟是毫不胆怯，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王上可以叫我小名。&rdo;他回答道。

&ldo;小名也行……&rdo;我知道羌人对于姓名并不是特别在乎，于是又问，&ldo;你的小名是什么啊？&rdo;

&ldo;小名就是小名啊。&rdo;他有些奇怪地说道。

&ldo;你叫小名？&rdo;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ldo;是啊，&rdo;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ldo;爹爹叫秦迷图，大哥叫秦阵，二哥叫秦虎，我就叫做秦明。&rdo;

我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向上跳了一跳：&ldo;秦明？左日右月的明？&rdo;

&ldo;是。&rdo;他微微低了低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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