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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第1页）

&ldo;他说&lso;老夫一生都是大汉的臣子，即使当年董卓如此威迫，老夫也不曾屈服，除非你在这里杀了我，不然我仍将是你的敌人&rso;。&rdo;我一字不变地将皇甫嵩的原话转达给了他的儿子。

皇甫固沉默了起来。

我继续说道：&ldo;临走时他终于问了一句，坚寿还好吗？&rdo;

皇甫固下意识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ldo;我说你很好，只是这几年来我多次劝你早日成婚，可是你说要有父母在场。&rdo;我将原话稍加改变后告诉了他，&ldo;伯父听了之后，叹气道：&lso;真是个……傻孩子……&rso;。&rdo;

他的目光重新垂落下来。

&ldo;皇甫郦和你……谁的年纪大一些？&rdo;我忽然问道。

&ldo;属下稍小五岁。&rdo;

&ldo;伯父对他如何？&rdo;

&ldo;虽是从子，却胜似亲生。&rdo;皇甫固毫不犹豫地答道，&ldo;自属下记事时起，家父便对他格外疼爱，亲自教导他读书识字，练弓骑马，后来南征北战，更是不离身边。&rdo;

我有想到，当年皇甫嵩在并州担任刺史时，我则从卫尉转任朔方太守。尚未收复的朔方在世人眼中堪称极其危险之地，皇甫嵩却将独子皇甫固派到了我的身边，留在身边的却是侄子皇甫郦；后来皇甫嵩就任京兆尹‐‐主要便是对付千里之外的我‐‐但他支援河北战事时，带走了侄子皇甫郦和绝大多数的精锐，将独子皇甫固一个人留在了孤独无援的长安城之中。

显然，皇甫固也想到了这些往事，他耸了耸肩：&ldo;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一想……大哥是不是才是家父亲生的儿子……&rdo;

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

&ldo;家父对我远比大哥严厉得多，在他面前，我从没有说过一句反驳他的话，更没敢做过一件违背他命令的事情，&rdo;皇甫固揉了揉自己的鼻尖，&ldo;在军中……似乎也不如大哥那般得意自在……&rdo;

&ldo;老兄你错了，&rdo;我摇了摇头，&ldo;伯父对你……才是真正的疼爱。&rdo;

他微微一怔。

&ldo;你大哥自幼失去父母，伯父对他千般照顾，生怕再受委屈，只不过是怜惜之爱；对你严厉教导，令你尝遍艰苦，却是严父之爱，&rdo;我看着他，缓缓说道，&ldo;大汉已然日落西山，谁都不会否认我是最可能统一天下的人，伯父是当世名将，但限于身份，只能选择继续为汉朝效力，但他选择将你留给了我，这是为什么？&rdo;

皇甫固的眼中隐隐有了些异样的色彩：&ldo;他……&rdo;

&ldo;伯父知道，想要重振腐朽的汉室恐怕很难；他更知道，凭借扬州一州之地，绝不是我新朝的对手；他选择为刘协而战，最大的光荣是马革裹尸，却不忍让你随他一起为旧汉而费尽青春，&rdo;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ldo;他要你将皇甫家族在新朝延续下去。&rdo;

三十一岁的皇甫固闭上了眼，两侧颌骨外的皮肤却微微的突了出来‐‐他在暗地里咬紧了牙齿。

我从石墩上长身站起，轻轻伸手抚在他的肩上，我感受到了如同微弱电流一般的颤栗。

&ldo;他要你成为皇甫家族在新朝的荣光。&rdo;我轻轻拍了拍。

颤栗被风拂去，皇甫固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我，缓缓站起身来：&ldo;今日得蒙王上教诲，实在大幸！&rdo;他又向后撤出了一步，长长一揖到地，&ldo;多谢王上！&rdo;

&ldo;要延续，要荣光，只在洛阳做一个一千石的步军上尉可是不够的，&rdo;我笑着将他按回了石墩上，&ldo;得去地方上稍加历练，你说是不是？&rdo;

他点头道：&ldo;是。&rdo;

&ldo;你知道沛郡的位置吗？&rdo;

&ldo;沛郡……&rdo;他微微思忖，答道，&ldo;豫州东南，与扬州的九江郡隔江而临。&rdo;

我微一颔首，看着他问道：&ldo;放下这看守城门的职责，去沛郡前线做太守，如何？&rdo;

&ldo;我……&rdo;他仍然习惯性地犹豫了片刻。

我蹙起了眉头。

&ldo;臣……谨遵王上训令！&rdo;他躬身低头，右拳重重地砸在了左掌之中。

皇甫固身上仿佛忽然产生了一股昂扬之气。

我展眉而笑：&ldo;再劝你一次，尽快找个媳妇成家吧。&rdo;

他看着我，仍然固执地摇头。

我只好叹气。

－

送走了皇甫固之后，我返回了御书房，重新坐下，写完了之前的那道手书。

&ldo;拟令皇甫固任沛郡太守；典韦转任步军一营营长，其位由第四届科举豫州考区武考第二沛郡许褚担任；拓拔野升任虎豹飞军一营营长。典韦、拓跋野皆专司君主护卫。&rdo;

我将这张微微有些厚度的纸张折起，递给了梁聪：&ldo;送到尚书台去，让荀彧与兵部、吏部商议着办。&rdo;

77自古最难是吏治

我原以为这次重新启用拓拔野，至少会遭到一部分官员的抵触。

但在十月初六的朝会上，当荀彧代表我宣布敕令之时，却没有人表示反对。

只有拓拔野一人，看起来神情与情绪略有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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