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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渐离都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的人发出细小的声音。

&ldo;娘，对不起，您别恨我，我不想，不想的…&rdo;盖聂眉头紧皱，嘴里胡乱的说些破碎的话语。渐离只道他是魇着了，连忙起了身，握住他颤抖的双手，一直到他从噩梦中惊醒。

&ldo;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rdo;渐离用袖子拭去他额上淌下的冷汗。

盖聂顺着那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身侧的女子，真是，自己脆弱的一面，竟又叫这丫头看见了。

&ldo;谢谢。&rdo;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什么，或许不该是一声&ldo;谢谢&rdo;。

&ldo;这话你说过了。&rdo;渐离收回手，蹭了蹭自己有些烫的脸庞，&ldo;既然都睡不着了，咱们聊聊天吧。&rdo;

盖聂倚着车壁，疲惫地看着渐离：&ldo;你不问问，刚才的事吗？比如齐翊和我的关系什么的。&rdo;

&ldo;那你想说吗？&rdo;

&ldo;不想。&rdo;

&ldo;…&rdo;渐离一拍脑门，自己就是嘴贱，问那句干吗？！

盖聂倒是让她这个小动作逗得笑出声，语调也放松了许多：&ldo;渐离这般可爱，将来恢复了女儿身，想来会有不少王孙公子趋之若鹜，想求你为妻呢。&rdo;

&ldo;不会。&rdo;盖聂的一句玩笑话倒是触及了渐离的伤心事，&ldo;我这余生，便都是高渐离了。&rdo;

&ldo;那若是遇到心仪之人了，又当如何？&rdo;

心仪之人…渐离曾以为是她的轲大哥，可是，自己真的倾心于他吗，即便自己一往情深，不也是一厢情愿。有缘无分，大抵如此。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还是渐离先开了口，不太自然地转换了话题：&ldo;对了，今天你有没有注意到龙渊和璇玑的异样？&rdo;

&ldo;白天就注意到了。&rdo;盖聂说这话时神情颇为轻描淡写，&ldo;怎么，你不知道这二者的典故吗？&rdo;

渐离摇了摇头，真是的，这把筑自己瞅了十多年，竟还不知道它与兵器有典故呢，又丢了一次人。

在盖聂的讲述下，渐离才知道，璇玑筑尾的那颗晶石原就是龙渊上的北斗七星样式的晶石之一，二十多年前的龙渊剑主因受情伤，悲愤之下竟将龙渊剑上的一枚晶石生生拍碎，后来碎片被其挚友‐‐当年的璇玑筑主所拾，托人寻能工巧匠，甚至注以自己的血液才得以修复，他辗转多地才将此物归还于龙渊剑主，其为报答好友，便在璇玑筑尾镌一北斗图案，又将晶石一分为二，再以其血注入。

说罢，便拿起龙渊剑与璇玑筑对比，果见剑身最末端的晶石与璇玑筑上镌的同样大小，连色泽也是一般无二。想来那奇异的红光，正是两个心意相通之人的感应。

渐离听过这故事后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这故事中的璇玑筑主就是先考，若按盖聂所说，也难怪龙渊与璇玑同时生异了。不过，渐离仍有一疑问：&ldo;为何你知晓此事，二十多年前，你也没出生吧？&rdo;

盖聂又往车壁上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ldo;因为那位龙渊剑主，就是我师父。&rdo;

&ldo;那照你这么说，那璇玑筑主还是我爹呢，他为何不告诉我？&rdo;

&ldo;因为，他们二人后来决裂，再不提当年之事。他们曾经的恩怨，我师傅也是在一次酒醉后告诉我的。&rdo;

决裂？渐离不再追问了，前辈们的恩怨，不该是他们随口置喙的。

&ldo;好了，该我问你问题了。&rdo;盖聂说，&ldo;你能告诉我，为何那箫声一起，我竟然旧疾发作？又为何，你要奏《黍离》？论音律，你应该很懂吧。&rdo;

渐离就知道他会问这个，真是个很头痛的问题呢，《黍离》倒是好解释，她便将自己当时的想法说了。盖聂听后倒是沉思一番，神情有些难过，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还不忘夸一下渐离的聪明绝顶、筑艺无双。

之后渐离就开始解释她已知的&ldo;五音&rdo;之间的关系：&ldo;那箫名菀芝箫，是五音之一，五音之间互有感应是有可能的，不过当年我家放了五音之二，相安无事，就是嗯…一筑一琴，奏出的曲调比独奏时更为美妙动人。&rdo;渐离想了想，又补充道，&ldo;不过我听爹娘说起过，五音中有三白两黑，璇玑、月胧、清泓为白，菀芝、烨焰为黑，方可互相压制…哦，想起来了，爹生前还说，三白或二黑相遇，彼此间的感应会很强，之前璇玑清泓都在，或许是因没有月胧的缘故，才没有生异，只是，这里也没有烨焰鼓啊，那鼓听说早就被毁了。&rdo;

&ldo;可是我以前听过别人演奏菀芝箫，为何没有感觉？&rdo;盖聂又问。

&ldo;啊？难道我理解错了？&rdo;渐离揉着太阳穴，怎么那么麻烦呢，这可完全超出她的理解能力，不过，倒是可以跳出&ldo;五音&rdo;，换一个思路，&ldo;难道这还需要特定的曲调？对了，刚刚那个吹箫之人，他跑调了，我那时以为不过是个不通音律之人犯的低级错误，或许他是故意为之！&rdo;

&ldo;那…到底是因为什么？&rdo;

&ldo;呃…&rdo;渐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ldo;这个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其实我也不确定…&rdo;

&ldo;那就先假定第一种猜测，菀芝、烨焰为黑…&rdo;盖聂小声念叨着这句话。也就是说，其实是菀芝影响了烨焰，再通过龙渊影响璇玑的。

催动菀芝箫害他之人，必知他身怀烨焰鼓，而这样的人，世间只有三个，除却自己，另外两人，明明都已经死了，而且都是死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他们都与一个组织有关。

刃。早该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的成为剑圣，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对自己下手。

&ldo;你知道是谁害你了吗？&rdo;渐离问。

盖聂点点头，借着月光，他看着身边那个女子，明明她不用掺和进来的，只是今夜之后，只怕她也会成为&ldo;刃&rdo;的目标。

那就好好保护她吧，四年前没有做到的事，现在，是该弥补曾经的遗憾了。

&ldo;哎，真是的。&rdo;盖聂叹了口气，&ldo;我本想凭借剑术光明正大的战胜他，如今这叫胜之不武，丢人！&rdo;

渐离回道：&ldo;这有什么丢人的？明明是他们使计在先，我们不过是随机应变罢了。再者说了，反正结果是你赢，人们就是这样，只关心最后的结果而已。&rdo;

&ldo;渐离，&rdo;盖聂的声音很低，&ldo;你相不相信，我其实不想杀他？&rdo;

渐离想起盖聂帮齐翊合上双目的动作，坚定地点了两下头，&ldo;相信。&rdo;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曙光自天际一跃而下，将金色的光芒挥洒在大地，天气格外的好。

然而，一个痛不欲生的声音，打破了清晨应有的静谧。

&ldo;齐郎，你死的冤啊！&rdo;凝碧长发未梳衣衫未整，一看便知是急急忙忙赶来的，此时她抱着齐翊的尸体，也不顾血污染身，早已把嗓子哭哑了。

而盖聂和渐离在马车里就听见了那哭天抢地的声响，渐离早已没了睡意，扯着盖聂下车，去看看怎么回事，而盖聂很明显不想过去，竟像个孩子似的装起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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