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心台的暖金光雾尚未完全散尽,一股带着鞭策意味的能量便将叶云天与林月瞳的意识裹挟,送入了第七重试炼场——勤径阁。
这片试炼场没有恢宏的建筑,也没有诡谲的幻境,只有一道直插云霄的阶梯,悬浮在茫茫心光云海之上。阶梯通体由莹白色心光铸就,每一级台阶都镌刻着细密的能量纹路,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流光,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奋进”二字的真谛。阶梯的尽头,隐没在云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阁楼的虚影,阁楼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勤径”二字,笔锋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催人向上的力量。这便是登天梯,勤径试炼场的核心。
意识落地的刹那,试炼赋予的身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慵懒的气息与荒废时日的颓唐。
叶云天化身成了一名游手好闲的浪子。他住在星际流民聚居地的一间破旧出租屋里,整日里无所事事,要么窝在沙发上,沉浸在虚拟游戏的世界里,要么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闲逛,将家里的积蓄挥霍一空。他的双手,本该用来劳作谋生,却只用来敲击游戏手柄;他的时间,本该用来拼搏奋进,却被他肆意挥霍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而林月瞳,依旧是那个默默付出的妻子。她在聚居地的一家星际零件加工厂工作,每天要做十几个小时的流水线工作,组装那些精密却冰冷的机械零件。她的手指因为常年重复同一个动作,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关节也有些变形;她的脊背因为长时间弯腰劳作,早已不再挺拔;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她赚来的微薄薪水,一部分用来支付房租和水电费,一部分用来购买两人的口粮,剩下的,还要被叶云天拿去充游戏点卡。
她曾无数次劝过叶云天:“云天,别再玩游戏了,我们找个正经的工作,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可叶云天每次都不耐烦地摆摆手:“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先玩几天再说。”
他从未想过,林月瞳的肩膀,早已扛起了两个人的生活;他从未看过,林月瞳深夜里独自坐在灯下,揉着酸痛的腰,默默流泪的模样。
这天,叶云天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虚拟头盔戴在头上,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冲啊!快上啊!”
出租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月瞳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最便宜的营养面包。
“云天,该吃饭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叶云天头也没抬,不耐烦地吼道:“知道了知道了!放那儿吧!别打扰我打游戏!”
林月瞳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默默地将面包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她的胃里空荡荡的,饿得直打颤,却舍不得先吃,想等叶云天打完游戏,和他一起分享。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袭来,将叶云天的意识从虚拟游戏中抽离。他眼前的画面骤然变换,出租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登天梯下的云海。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落在了登天梯的第一级台阶上。
“这是什么地方?”叶云天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只能朝着阶梯上方走去。
他试着抬起脚,踏上第二级台阶。出乎意料的是,这台阶并不难走,甚至还带着一丝暖意。他的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侥幸,看来这试炼也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他懒洋洋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的脚步拖沓,眼神涣散,心里还惦记着刚才没打完的游戏。
走了没几步,一股微弱的阻力突然从台阶上传来。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直接从台阶上滑落,摔回了原地。
“哎哟!”叶云天疼得龇牙咧嘴,他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再次尝试往上走。这一次,他走得稍微认真了一点,可没走几步,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脚步也慢了下来。他想着,反正也没人催,不如歇一会儿。
念头刚起,那股阻力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他又一次滑落,摔得比之前更疼。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每当自己的脚步变得拖沓,每当自己的心里生出懈怠的念头,台阶上就会传来阻力,将他狠狠摔下去。而每一次滑落,他的脑海里都会闪过一些画面——林月瞳在流水线上忙碌的身影,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她疲惫却强撑着的笑容,还有那两个廉价的营养面包。
这些画面,像是一根根细针,扎进他的心底,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信邪,第三次踏上登天梯。这一次,他卯足了力气,一步一步地往上冲。可没冲多远,他就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他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阶梯,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这么高,什么时候才能走完啊?算了,还是回去吧。”
懈怠的念头刚一冒出来,一股巨大的阻力猛地将他拽了下去。这一次,他摔得格外重,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而他的脑海里,那些画面变得更加清晰——他看到林月瞳因为长期劳累,晕倒在流水线旁,被同事送进了医务室;他看到房东上门催缴房租,林月瞳低着头,不停地道歉,拿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才勉强把房东打发走;他看到自己挥霍无度,拿着林月瞳的血汗钱,和朋友在虚拟酒馆里喝酒作乐,而林月瞳却在家里,啃着干硬的面包。
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这登天梯,考验的不是体力,而是心性。每一次懈怠,都会让他滑落;每一次滑落,都是对他荒废时日的惩戒。他的懒惰,他的懈怠,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更拖垮了林月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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