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浅浅淡淡的,染着病后的虚弱。
他轻轻合上双眼,素来隐忍克制、从不轻易外露脆弱的眼底,却终究藏不住滚烫的湿意。
一滴清泪,无声从眼角滑落,坠入鬓边枕席,温柔又苍凉,落尽了他一辈子爱而不得、相逢已晚的遗憾。
无人知晓,此刻安静应答的王曼曼,心底翻涌着绵长的思绪。
她静静望着眼前病骨支离的解九,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后世解雨臣的模样。
除去男女情爱之别,这两人的风骨品性,何其相似。
世人皆知解雨臣过继于解连环,却少有人知,年少的解雨臣,是解九亲手挑选、亲自教养长大。
自他入解家那日起,便是解九步步引路、悉心栽培,言传身教伴他成长。
论相处时日、论情谊、论心性传承,解九于解雨臣远远胜过所有人。
解雨臣身上很多让人惊艳的特质,皆源自解九的教导。
谋而后定的沉稳、步步周全的格局、遇事不慌的定力、重情重义的赤诚、扛起家族的担当,甚至是骨子里的温柔隐忍与底线原则,尽数是解九一手教出来的风骨。
所以她太懂解九的好了。
她坦然承认那句答案,从不是随口宽慰病中人,而是发自内心的笃定。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解九。
他绝顶聪明,运筹帷幄,能看破所有局势,替人扫清前路迷雾;
他容貌风骨绝佳,温润雅致,一生干净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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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家权势皆足,能包揽所有琐碎,会为所爱之人兜底一生;
他情绪稳定、沉稳靠谱,乱世之中从无半分乖张戾气;
若他还洁身自好、初心不改,那真是无敌了。
温柔、强大、靠谱、深情、克制。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便注定会被偏爱。
屋外楼下,抱着女儿静静等候的二月红,将屋内清晰传来的每一句话尽数听入耳中。
而观影席上,满堂九门众人早已寂然无声。
所有人静静看着落泪释然的解九,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最动人的圆满,从不是得偿所愿,而是相逢已晚的遗憾里,终有人,肯认认真真、坦坦荡荡,还他一句肯定。
**
王曼曼辞别病榻上的解九,缓步走下楼梯,抬眼便望见楼梯口立着的身影。
二月红稳稳抱着怀中的女儿红昭宁,一双眸子定定地锁着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
王曼曼瞬间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他面上看似带着几分沉敛的不悦,故作吃醋较真,等着人哄的模样真是少有的可爱。
二月红清楚知晓嫉妒毫无意义,世间所有的如果、假设,终究抵不过既定的现实——此刻的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是独属于他的圆满归宿。
但他偏偏深谙拿捏分寸,借着方才楼上的对话故作计较,看似拈酸吃醋,实则是想顺势撒娇讨要好处,私下里极尽温存缱绻。
一想到此处,王曼曼浑身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心底泛起一阵心虚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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