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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吩咐周全、成安关好大门就歇息，他却了无睡意，到书房消磨时间。

&esp;&esp;母亲给他的书里，夹着两张图。

&esp;&esp;顾月霖展开来看，不至于如同看天书，却也没好到哪儿去。

&esp;&esp;应该是机关消息、密室暗道的图，但他在这方面的涉猎，仅限于懂得怎样打开一些书柜书架的暗格，再多的一无所知。

&esp;&esp;顾月霖没有做无用功的习惯，很快收起图，斟酌着放在什么地方最稳妥。

&esp;&esp;下意识的，他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偌大的书架和两个书柜。这是书房本有的，也不知有没有暗格、机关之类。

&esp;&esp;他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检查、寻找机关，大半晌过去，一无所获。唯一算得上新发现的是，书架、书柜底部都已嵌入地下，无法移动。

&esp;&esp;想多了？

&esp;&esp;顾月霖有些累了，坐回到书桌前，喝了一杯已放至冷却的茶。

&esp;&esp;随后脑筋一转，仍是不死心，开始研究眼前的书桌。

&esp;&esp;又反反复复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按、拉、转地鼓捣一层抽屉的拉环期间，他听到了很轻微的一声响动。

&esp;&esp;声音是在这房间响起，却绝不是书桌何处发出。

&esp;&esp;顾月霖尽快回顾一番自己进门时的情形，绕着室内查看不同之处，没发现，注意力又回到书架、书柜。

&esp;&esp;终于，他找到了答案：

&esp;&esp;靠墙角的书柜底层的木板居然开启了，现出一个不大的黑漆漆的空间。

&esp;&esp;顾月霖耐心即将用尽，也懒得顾忌别的，直接伸手下去摸索。

&esp;&esp;到手的是一本小册子，再无其他。

&esp;&esp;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回去落座，在灯下细看。

&esp;&esp;那是一本言简意赅的手札，纸张为褐色，一页通常只有一两句话，看纸张、字迹的新旧程度，起码已有二十来年。

&esp;&esp;手札上记载的，都是皇室、朝廷、顾家、蒋家近三十年的大事，譬如先帝驾崩、今上登基、朝廷用兵的年月日，譬如顾家老太爷、蒋氏的父亲病故。

&esp;&esp;这些是顾月霖必须有所了解的大事小情，他的记忆与手札所写的完全吻合。

&esp;&esp;再往下翻，逐页记录的是：

&esp;&esp;元和十二年九月十三，顾逊身死；

&esp;&esp;元和二十二年十月十九，五皇子端王身死；

&esp;&esp;元和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七，京城及周边三省遇百年罕见之雪灾，遇灾身死者不计其数；

&esp;&esp;元和二十三年正月十一，京城及周边时疫爆发，入夏方止。

&esp;&esp;顾月霖没再往下看，心里、后背直冒寒气。

&esp;&esp;今日之前的事记载无误，他可以认为是某个人经历之际便记下，那么，端王、雪灾、时疫的事便是未卜先知。

&esp;&esp;要他斥一声胡说，就得先一步否定自己甄别纸张笔迹年月的眼力。

&esp;&esp;他做不到。

&esp;&esp;藏的如此隐秘的手札，是某个人恶作剧的可能有多大？

&esp;&esp;可能性微乎其微。

&esp;&esp;而如果是真的，仅凭母亲和自己那点儿傍身的钱财，能不能支撑着熬过雪灾、时疫？

&esp;&esp;时间相加长达半年左右，几乎不可能。

&esp;&esp;顾月霖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esp;&esp;二老爷展开顾月霖写的状纸，一字一句地阅读。

&esp;&esp;夜已深沉，整座宅院陷入沉睡。

&esp;&esp;醒着的只有顾月霖。

&esp;&esp;他终于平静下来，有心再看手札，念头一起便打消。

&esp;&esp;这一日受刺激的事情委实不少了，没必要给自己雪上加霜。

&esp;&esp;他感兴趣的只是手札到底记了多少页，便从最后一页往前翻。

&esp;&esp;翻了两页，头脑还来不及辨清楚意识到了什么，手已自有主张地翻回先前一页。

&esp;&esp;褐色的无字纸张在灯光映照下，现出几行字的凹痕。

&esp;&esp;逐个辨认实在太吃力。

&esp;&esp;顾月霖从自己的书箱里找出一把吸墨的细沙，均匀地洒在纸上，再以一把小尺子来回轻推，字迹大致呈现出来，足够他读懂：

&esp;&esp;手札为泄露天机之作，得遇有缘人时，余必已命归黄泉。

&esp;&esp;此蒋氏一门，祖先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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