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靠在柜台边,眯着眼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紫砂壶摩挲得更勤了,仿佛在抚摸这些流淌的时光。
“爹,您说这酒到底有啥好?”小赵给最后一个酒客添完酒,忍不住问,“又伤肝又误事,可总有人喝不够。”
赵掌柜把壶里的残酒倒进嘴里,咂咂嘴:“酒这东西,是水做的火,能解愁,能助兴,能让硬汉子落泪,能让陌生人交心。
你看李大爷他们,年轻时一起扛过活,现在围着酒坛,喝的哪是酒,是这辈子的交情。”
他指着窗外的月亮,“就像这月亮,不喝也在,喝了更亮,心里的事啊,借着酒劲,就着月光,说出来就舒坦了。”
月上中天时,酒客渐渐散去,酒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酒坛呼吸的轻响。
小赵开始收拾桌子,把空碗摞起来,酒渍在桌面上结出淡淡的白痕,像层薄霜。
赵掌柜则走到地窖口,掀开木板,一股更醇厚的酒香涌出来,带着泥土的凉。
“得给新酒翻坛了,”他说,“让老酒带着新酒,就像老人带着孩子,才能长成色。”
离开酒馆时,赵掌柜塞给我个小陶瓶:“带回去尝尝,这是桂花酿,兑水喝不冲,睡前抿一口,梦里都是香的。”
陶瓶握在手里,暖暖的,酒香从瓶口钻出来,混着月光的清辉,让人脚步都有些发飘。
走在河畔的月光里,酒香在身后慢慢淡去,却像渗进了骨头缝里。
回头望,酒馆的红灯笼还在摇晃,赵掌柜和小赵正坐在门槛上,就着月光分饮一壶酒,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幅淡墨的画。
远处传来酒坛滚动的闷响,混着隐约的虫鸣,像首关于岁月的歌谣。
原来最动人的滋味,从不是酒的烈与绵,而是像这老酒馆的酒香月,用五谷的魂、
时光的韵、人心的暖,酿出一坛坛淌着月光的酒,让每个举杯的人,都能在酒香里,尝到生活的苦辣酸甜,找到片刻的释怀与安宁。
就像赵掌柜说的,只要还有人想找个地方,就着月光说说话,这酒馆就会一直开下去。
这酒坛里装的不是酒,是日子的沉淀,是人心的温度,是无论走多远,回头总能看见的那盏灯笼,那抹月光,那口暖到心底的酒香。
从酒馆出来,晨露已打湿了石阶,带着点微醺的凉意。
往镇子中心的钟楼旁走,就能看见那间老剃头铺,门脸是块褪色的蓝布幌子,上面用白浆写着个“剃”字,被风刮得有些歪斜,却像个醒目的招呼。
铺子的门是两扇半截的木板门,下半截挡着风,上半截敞着,能看见里面转动的吊扇和晃悠的铜盆。
推开木门,“咯吱”一声,混着里面“嗡嗡”的吊扇声,还有推子划过头发的“沙沙”声,让人莫名心安。
铺子里光线敞亮,墙上挂着面掉漆的大镜子,镜框上雕着缠枝纹,边角已经磕碰得露出木头底色。
镜子前摆着三张铁椅子,椅腿上缠着圈红布条,据说是讨吉利的,椅背上搭着雪白的毛巾,散发着肥皂的清香。
“坐,”剃头师傅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剃刀正在块黑皮布上“唰唰”地蹭着,刀刃闪着寒光。
他姓孙,大伙都叫他孙师傅,六十多岁的年纪,背有点驼,却总穿着件熨帖的白褂子,脖子上挂着条蓝布围裙,上面沾着细碎的头发茬,像撒了把黑芝麻。
孙师傅的徒弟小福正给一个老汉洗头,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他用手试了试水温,再舀起水往老汉头上浇,动作轻柔得像春雨。“张大爷,今儿还刮脸不?”
小福的声音带着点年轻的清亮,手里的香皂在毛巾上搓出雪白的泡沫,“孙师傅说您这胡子得用热毛巾焐透了才好刮。”
老汉眯着眼,舒服地哼了一声:“刮!必须刮!孙师傅的剃刀,刮得比闺女的手还轻,刮完脸能年轻十岁。”
他头上的水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混着泡沫,像幅滑稽的画。
墙角的煤炉上坐着个铜壶,“咕嘟咕嘟”地烧着水,壶嘴喷出的白汽在镜子上蒙上层水雾。
旁边的木架上摆着各式工具:剃刀、推子、剪刀、梳子,还有个掉了瓷的瓷瓶,里面装着桂花头油,瓶盖一打开,甜香就能漫半个铺子。
孙师傅说,这头油是他老伴熬的,“桂花是后山坡摘的,掺着芝麻油,抹在头发上亮堂,还不腻。”
镜子旁边贴着张泛黄的价目表,用毛笔写着“剃头五分,刮脸三分,烫头两毛”,字迹已经模糊,却透着股实在。
孙师傅正在给一个小伙子剪发,推子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贴着头皮游走,头发“簌簌”地落在围裙上,很快就堆出个小小的黑丘。
“年轻娃就该精神点,”孙师傅说着,用梳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边短点,上面留着,显利落。”
小伙子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满意地咧嘴笑:
“孙师傅的手艺就是地道!上次在城里理发店剪的,花了五块钱,还没您这五分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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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放下推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小伙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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