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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碧莺走到金宅的正院的主房里。金宅虽然没有苏府的规模大，金家的这一带却是个败家子。屋子里陈设中西合璧，弄的都是中式的黄梨木家具，西洋的真皮沙发。中式的泼墨山水，西洋的油画女人。碧莺嗅着这屋子里扑面而来的腐朽味道轻轻的笑了笑，靠在贵妃椅上侧躺下。青梅拿了条毯子替她盖在身上，碧莺打了个哈欠：&ldo;帮我把留声机打开……&rdo;

青梅应着声往留声机里放了张唱片，咿咿呀呀的戏曲杨飘洒开始，碧莺心满意足的合上眼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暗。碧莺坐起来，支着昏沉沉的头揉着太阳穴叫唤青梅。青梅端着药走进来。碧莺看着那浓褐色的药汁，还没喝，就是觉得满嘴都是苦的。不喝又不行。她咬着牙，接过那碗微温的药一口气灌下。青梅递给她清水漱过口之后，碧莺回味着那药的滋味：&ldo;跟上一回喝的，味道好像有些不一样？&rdo;

青梅陪着笑脸：&ldo;上回太太说药太苦了，我就问了一下大夫，他又往药里加了一味甘糙，这样比较好入口。&rdo;

&ldo;哦。&rdo;碧莺皱着脸看着自己的肚子：&ldo;两天能下来吗？&rdo;

&ldo;能的。那个大夫专门给那些太太小姐们堕胎，都几……&rdo;

青梅话说没说蓦得看到碧莺凌厉的目光，连忙把话咽了回去。碧莺睨了她一眼：&ldo;行了，每天都回府里那边打探下消息。虽然老爷估计一两天不会回来，但那么二爷还是小心提防着些。&rdo;

&ldo;我明白。&rdo;

碧莺又躺下了，全身都没什么力气，骨头fèng里都是酸软七四…

的，翻身都嫌麻烦。青梅拿了只大枕头垫在背上，她斜靠着贵妃椅听着留声机里的段子。一曲唱完，一段扬琴响起来，碧莺蹙起眉抓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把瓜子往留声机扔过去。力气不够，留声机里的曲子还在那里慢悠悠的唱着。

碧莺恨恨的咬着嘴唇想起杨安庭这个人。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人靠不住，生就了一双桃花眼，结果硬生生一脚踏进他的圈套。现苏老爷指不定正跟那个从北平来的小白脸风流快活着呢，亏得她还替苏老爷谋划了那么多。俗话说&ldo;犹来只有新人笑，谁人闻得旧人哭？&rdo;她做新人的时候就没笑过。只当是嫁进大户在家衣食无忧了，却不料苏老爷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娶回来的老婆全是充脸面的。碧莺揪着身上的毯子忿忿然咬着嘴唇。不过一顶绿帽子，这是苏家欠她的。一想到那个得宠了十多年的苏二爷眼看着也要一朝失宠，她的心里又快活起来。他也活该尝尝这种滋味了，现在连他视为己出的苏大小姐也跟他翻了脸，这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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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泽平踏进苏府，苏舜青坐在花厅那里正等着他。看到他进来，眉心动了动：&ldo;可算来了。&rdo;

&ldo;舜青都不知道我有多忙，最近流民滋事的也多，抓着那个土匪头子赵阳审讯他也够麻烦。只抓了他，还有他的一干手下在外头流窜，我是真的很忙。&rdo;

&ldo;那多谢鲁局长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rdo;苏舜青眼皮微挑。

鲁泽平看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又笑着走到苏舜青跟着讨好似的说：&ldo;不过舜青找我嘛，再忙我也是要来的。&rdo;

&ldo;之前我托你查的事……&rdo;苏舜青正说话，苏逸之一步踏进花厅：&ldo;鲁局长。&rdo;

&ldo;哦，苏少爷。&rdo;鲁泽平客套的看着苏逸之。

&ldo;你查到庄凡的下落没有？&rdo;苏逸之也不拐弯，劈头就问。

&ldo;谈何容易啊大少爷，现在外头乱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rdo;鲁泽平叹了口气：&ldo;单单只是维持本城的秩序，我都已经力不从心，还要抽调人手帮你们查那位庄公子的下落。&rdo;

苏逸之一听他这话又心生焦躁。苏舜青连忙跟鲁泽平：&ldo;你人头熟，也不一定要调动巡捕房的人力，可以通过别的路数帮我们打听一下。庄公子那个人，应该是挺惹眼的。说话一口北平腔，又长得不像一般的流民……&rdo;

&ldo;我一直都在打听啊，舜青交待过的事情，我几时怠慢过。只不过这种事急不来。&rdo;鲁泽平看了苏逸之一眼，似乎是在安慰他。苏逸之胸口郁郁的，一只到这些毫无头绪的话，心里更加郁结。转身又踏出花厅，连声招呼都没打。

鲁泽平啧舌笑道：&ldo;这大少爷的少爷派头越来越足了。&rdo;

苏舜青紧着眉：&ldo;那泽县那边呢？有没有去那里打听一下？&rdo;

鲁泽平微微一怔，笑道：&ldo;怎么没去，那边的吴探长我都同他通了几十回电话了。吴探长和我们两家也一直都有合作，所以交待过他的时候他也都尽心尽力。只是人海茫茫，的确要点时间的。&rdo;

苏舜青看他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半信半疑。鲁泽平呵呵笑着，眼见着左右没人，上前一步抓住苏舜青的手，苏舜青用力抽，反倒是被他轻轻一拽，拽进怀里。

&ldo;我帮了舜青那么多，舜青却总是对我冷冰冰的。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一次回应，就算为你死了也值得。&rdo;

&ldo;放手。&rdo;苏舜青板着脸厉声低吼。

&ldo;反正苏大爷也不在。你在这里跟贞洁烈妇似的，也没人给你立贞洁牌坊。指不定震哥这会儿正搂着个小倌温存着呢。&rdo;鲁泽平嬉笑。

苏舜青挥手给了他一记耳光：&ldo;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放手。&rdo;

身在苏府之内，鲁泽平实在不好用强。挠了挠被苏舜青扇红的脸：&ldo;你这样又是何苦。你不可能在苏府专宠一辈子，何不给自己找条退路。苏震从前也最多只在你身上用了十分之一的心，我却是全心全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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