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喝酒的变成了三个人,新加入的巴卫酒量也不一般,但在酒坛子堆满这间屋子之前,他们还是成功倒下了。
&esp;&esp;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恶罗王和巴卫都醉得不轻,也不怪他们,因为我就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比别人先倒下过。
&esp;&esp;先前被我赶出去的狸子妖怪们从屋外探进来脑袋,我招了招手让她们进来,大部分还是在那里犹豫,只有一个进来了。
&esp;&esp;我看了看她的脸,是之前被我握住手腕拦下的那只狸子。
&esp;&esp;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还剩下的那几坛酒也放在了我身边,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随意抿着,“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她低下脑袋,小声地说:“优子……”
&esp;&esp;我对优子说,“如果我不付酒钱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esp;&esp;她顿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esp;&esp;巴卫进来的时候,恶罗王就已经半醉半醒了,又喝了一阵之后他直接倒下,拼酒的就变成了我和巴卫。
&esp;&esp;然后巴卫也倒下了,只剩下我一个清醒的神。这时候我就开始思考,这么多酒肯定很贵,我又因为常年流浪根本没有存款,如果游屋的老板要我来付钱的话,我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她派妖怪去夜之森的神社拿。
&esp;&esp;但问题是夜之森也不是什么富裕神明,如果连她也付不起的话怎么办?
&esp;&esp;这样的问题令我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办法了才鼓起勇气招手让她们进来。
&esp;&esp;短暂的迷茫之后,优子重新恢复过来,她解释道:“巴卫大人是店子里的常客,以前也经常喝醉了先赊账,等清醒过来再付钱的。”
&esp;&esp;听到这样的解释之后,我安心了。
&esp;&esp;反正也不是我要来喝酒的,就算到时候巴卫要我给钱也能推给恶罗王,从优子那里了解到巴卫经常夜宿游屋之后,我本想把他们直接放在这里独自离开。
&esp;&esp;但优子拉住了我的衣袖,“巴卫大人的话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恶罗王大人……”
&esp;&esp;就在前不久,他才屠戮了一整条游廊。这也不难解释为何她们面对恶罗王时连手都抖得停不下来,弱小的妖怪在这种毫无理由的恶行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esp;&esp;不知道她是抱着怎样的想法,优子问我,“您和恶罗王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esp;&esp;我想了想,说,“大概是仇敌吧。”
&esp;&esp;没能成为朋友的旧识,即使久别重逢也没有惊喜,环绕在我们身边的只有过去的仇——他毁掉我的河川、在我面前制造毫无意义的杀戮,而这些都是我无法接受的行径。
&esp;&esp;闻言优子却露出了一种堪称复杂的神色,我看不懂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于是想要问她,但优子却将手掌贴着地板,恭敬地将额头贴在手背上,对我道歉说:“对不起,是我不该问这么多,希望您能够原谅我。”
&esp;&esp;我觉得好奇怪,我既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也没有说责备她的话,为什么她忽然要道歉呢?
&esp;&esp;这样的疑惑在心底里萦绕着,最终又无疾而终。
&esp;&esp;我本来只打算把恶罗王拖走的,但巴卫不知道为什么也拉住了我的衣袖,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他们都没有喝醉,只是想赖账才装作倒下。
&esp;&esp;但叫又实在叫不起来,我只好一手拖着一个,选择这样的姿势并非本意,但要让我一个柔弱的神明扛着他们两个也实在是过于为难我,于是拎着他们的后衣领,一路穿过走廊来到正好站在门口的游屋老板面前。
&esp;&esp;妖怪无论年龄,都可以以自己喜欢的外表示人,尤其擅长幻化的狸子妖怪。所以游屋的老板看起来很是年轻,不比店里的任何一个游女逊色。
&esp;&esp;我朝她躬身道歉,说明了自己的贫穷现状,然后说:“优子告诉我,巴卫是店子里的常客,那么等他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再付钱可以吗?”
&esp;&esp;老板的目光一下子看巴卫,一下子看恶罗王,我很怀疑她这时候的心理活动是不是特别奇怪,不然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怪异的表情来。
&esp;&esp;她用一种根本无法形容的复杂眼神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但好在非但没有拒绝我的请求,她还像优子一样恭敬地对我行礼,然后说:“辛苦您了。”
&esp;&esp;本来想说不辛苦,但又想了想,我一个神喝倒两个妖怪,在别的妖怪眼里或许的确挺辛苦的,于是没有否认她的话,而是对她点了点头。
&esp;&esp;“嗯。”
&esp;&esp;我说完,把他们的后领往上提了提,但因为身高的问题,这两只妖怪的大半个身体依旧拖在地上。
&esp;&esp;“那么,”我对游屋的老板说:“我先走了?”
&esp;&esp;她再次低头,做出请的姿势。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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