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诗城,任府的大门外,一个身披黑纱,腰缠白布的身影向府内长驱而入,急促沉重得如迅雷蹿升的步伐下,系在他腰间的两枚白玉兰吊坠阵阵相叩,碰撞出清脆愤然的声音。
&esp;&esp;“原衡郡公?”
&esp;&esp;“丧……丧服?!”一路被他惊动的家丁婢女惊诧轻呼,不肯收回目光地紧紧追着他的身影,预感坏事发生。
&esp;&esp;双手端着那盆艳丽的死人花和那身腐朽得只剩一半的孩童衣服,谢寻的步伐坚定,毫不犹疑地直直穿过任家的前院,长廊,直达任家大堂。
&esp;&esp;“请伯父伯母前来听我诉状!”他哀痛地将手中的托盘举起,重重地跪在地上。
&esp;&esp;“孩子,你这么做又是何故?”随家丁禀报闻声赶来的任家两口急颤着脚步,陆续地从大堂门外赶进来。
&esp;&esp;“伯父、伯母,我此番来,是为了小蛮!”他控诉着,颤抖的喉咙已经忍不住地开始哽咽。
&esp;&esp;“为了哥哥?”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前来的任灵姝轻嗤道,“谢寻我警告你,你针对哥哥,可别针对到了我爹娘面前!”
&esp;&esp;“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原本满脸哀痛的谢寻忽然面色一沉,眼色狠厉地打向任灵姝,将她所有的怨怪都堵在了嘴边。
&esp;&esp;“孩子,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莫要这样跪着。”被他刚刚如此强烈的怒意惊吓到,任知序父亲婉和地对他劝道,试图稳住定下他的情绪。
&esp;&esp;“不,在没有为小蛮讨回一个公道之前,我不起来!”他倔强地抗拒道,却让任家二老无措地凝眉相望。
&esp;&esp;“伯父、伯母,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小蛮他……他其实已经死了!早在你们当年离开瑞州的那天前,他就已经死了!”谢寻撕心裂肺地诉说道,感觉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心里不停地淌血。
&esp;&esp;“这些……便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他的衣服,还有……他死后化成的死人花……”谢寻呈着托盘上的物件急切地展示在他们面前,但他们几人中的脸色上,除了任灵姝满脸的不肯相信和愕然外,另外二人却沉默地垂着头,出奇地平静。
&esp;&esp;“小蛮离世的事情,实属是上天无情啊……”任知序的父亲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连连地叹息道,“可怜了我这么好的孩子……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
&esp;&esp;“小蛮被杀,这事与现在假冒他的那人绝对脱不了干系!”谢寻激动地又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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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了孩子,这事我们知道了。把你手上的这些东西放下……我们会好好处置的。”任知序的父亲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掩面地摇头道。
&esp;&esp;“好。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要二老向皇上呈上罪证,立即将监牢里的那个冒牌货赐死!”谢寻狠厉道,却让堂上的人顿时就陷入了沉默。
&esp;&esp;“孩子。我说过这件事我们任家会好好处置的,其余的就不劳烦你多费心了。”沉默了一阵,任知序父亲又再次哀叹地开口道,如此迂回的说辞好像他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撵不掉的狗皮膏药。
&esp;&esp;“伯、伯父你在搪塞我?”谢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esp;&esp;“伯父没有,伯父只是、只是不想劳烦你为了这点毫不相关的事太过费心罢了。”他仓忙地解释道,辩解的话音里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悲伤的影子。
&esp;&esp;“伯父,小蛮他……他已经死了啊!现在在任府的那个人,他是假的!”谢寻又不肯放弃地再次重申道,但回应他的,却依旧是一张故作悲伤的淡漠平静的脸。
&esp;&esp;“人死不能复生。”任知序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幽幽地道:“即便他是假的,但是能代替小蛮陪伴我们二老,为任家兴家立业,即便他是假的,又如何呢!”
&esp;&esp;他终于说出了他的心里话!谢寻不敢相信地鄙视着他们虚伪的悲伤,恨恨地咬着牙关控诉道:“你们、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假的了!”
&esp;&esp;“这是我们任家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过多过问了!”任知序父亲的脸色不再遮掩地冷地一沉,心急地就下起了逐客令,“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谢过你把小蛮
&esp;&esp;的遗物带回了家,若无其他事,就请先回吧!”
&esp;&esp;“你、你们一家人……简直丧心病狂!”谢寻无处控诉地嘶吼着,不甘的气焰一下暴涨而发,“既然你们都不在乎他,那这公道,我自己来替他讨回!”他愤怒地甩下这一句话,失望地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冷漠的脸,紧紧地捏着手中的托盘愤然转身离开。
&esp;&esp;看着他毫不停留越来越远去的悲愤背影,任灵姝定在原地紧紧地握着拳头,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瓦解,随着身边越来越冷下来的空气轰然倒塌,一片狼藉。
&esp;&esp;哥哥……她在心里踌躇地反复念着这个称呼,心底忽然涌上来一种迫切的冲动,想要去监牢里好好地质问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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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他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的落败的诉状一般,那个替身杀死小蛮,顶替身份的事也好像一片鸿毛般轻轻拂过,只一阵,便无疾而终地重新恢复平静。
&esp;&esp;“小蛮,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为了那个替身,如此对待你的死讯……”深邃寒凉的月下,谢寻独自围着一堆凌乱的酒罐子,对着那空寂无人的酒桌继续对饮方休。
&esp;&esp;“但是比起恨他们……我更恨我自己……”谢寻醺醉地捏着酒壶,忽然哀痛地哭了起来。
&esp;&esp;“若不是那天我执意要约你,要不是我后来没有赴约,要不是……”说着,谢寻的喉咙便哽咽地停了下来。
&esp;&esp;“小蛮,因为那个替身,我一直以来都好恨你……”谢寻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我恨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疏远我,为什么死都要护着姜灵姝,为什么连我们的玉坠都要丢弃……为什么……”
&esp;&esp;“到现在我才知道,那原来不是你。”说着,他便有些庆幸地笑了起来,但很快,那零星的宽慰又很快被漫上来的哀伤代替,“但那为什么不是你?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
&esp;&esp;“禀告郡公,国师大人来了。”清寂的深夜里,高沙鸣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传来,逼迫他把心中无尽的悲痛放下。
&esp;&esp;“国师来了做什么?”他狼狈地放下酒壶,脸色通红地摇晃站起来道。
&esp;&esp;“属下不知。”高沙鸣回道。
&esp;&esp;“等……等我洗漱更衣……”谢寻恍惚地晃了晃脑袋,踉跄地迈过一堆凌乱的酒壶,缓慢离开。
&esp;&esp;等他将身上沾满酒气的衣服换下,喝过一碗醒酒汤后,他的脸上的颜色依旧从脸颊到脖子地一片绯红,连嘴边隐隐喷洒出来的热气也难掩他酒意甚浓的模样。
&esp;&esp;座上等候的国师一看见他如此这般似醉似痴的样子,便明白他现在来,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esp;&esp;“听闻前几日你到任家去诉罪,任家的那些人不但没听,反倒还把你赶出来了?”国师看着他,开门见山地直截揭开道。
&esp;&esp;“连你也知道了?”谢寻沉着头,伤神地低声道。
&esp;&esp;“如此冷漠无情得宁愿认一个替身都不在乎自己孩子生死的人,不配为人父母!”国师狠厉地痛斥道。
&esp;&esp;“我真心痛……小蛮竟然生在了这样的一个家庭!”因为醉意和悲伤的浸染,谢寻也附和地斥责道。
&esp;&esp;“所以,那个白白地抢占了十一年不属于他的惠泽的替身,你想如何办?”国师的眸色冷地一凝,像头伏击的野兽般巧诈地看着他道。
&esp;&esp;“若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杀了他!”谢寻的眼睛醉酒地飘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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