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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俞洁想快，两脚也不作主，只好由他们赶上来，随机应变，再设法脱逃。

他们赶到俞洁身旁，就把速度放慢了。

俞洁低下头只管蹚水走路，眼也不抬。可是心跳到喉咙口，脸红到了耳朵根。她心想，俗话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今天可好，她这个兵还赶不上个秀才有力气；而这两个却比敌兵更凶狠。倒要格外机警些，只要不使他们动武力，事情就有回旋余地。

&ot;大嫂，&ot;穿长袍的轻轻地问，&ot;一个人赶路啊？&ot;

俞洁没吭声。

他又问：&ot;这是上哪儿？&ot;

俞洁心想：&ot;他到底认出我来没有？&ot;就瞅了那人一眼，答道：&ot;上火车站。&ot;

穿长袍的和俞洁打个照面，眼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俞洁知道他完全认出来了。

&ot;我们也上火车站，&ot;长袍说，&ot;既是同路，这驴让给你骑吧。&ot;

&ot;我能走，不用麻烦你。&ot;

&ot;既碰上，就是有缘的！&ot;长袍笑道：&ot;谁没有用着谁的地方呢！看大嫂这样，八成是回娘家吧？&ot;

&ot;差不多。&ot;

&ot;路上可不好走啊！国军到处盘查，要找化妆的共产党；新四军也在找掉队的逃兵；两边都说要给检举人发赏钱。&ot;

&ot;嘿嘿！&ot;俞洁冷笑一声，&ot;你倒打听得很清楚，你没打听一下，检举错了赏什么吗？&ot;

长袍一下子噎住了，国民党兴派女特务，共产党可也有女侦察员。弄不清她的真身份可吓不住她。

&ot;我是说咱们作伴定方便些。&ot;长袍笑笑说：&ot;这一带是国军的天下，我手里有通行证，开的正好是两男一女。&ot;

俞洁看出来，要硬从这两人手里挣脱出来，不大容易。需要将计就计，寻找机会，尽力把他们稳住。

&ot;作伴就说作伴吧，费那么多心思干什么？&ot;俞洁笑道：&ot;都是场面上人嘛！&ot;

这时已出了水洼，俞洁停下来拧拧裤子上的水，穿好了鞋。长袍下了驴，执意要俞洁骑上。俞洁也不再客气，叫脚夫扶她骑上去，故意说：&ot;得罪了，今天的脚钱算我的。&ot;

长袍和短打对了下眼神，两人都有点发懵。明明白白是这个女人，穿着新四军军装骑着驴，冲撞过他们，并由此丢了那个二嫚，怎么隔了一天就变了一个人？那口气言谈，像是个熟走码头的老江湖。

俞洁不过在一个戏里演过一个江湖女子，她见景生情地把那台词、身段，借用到这里，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看来绝路也并非不能逢生，她后发制人，等待长袍亮牌。

&ot;听您是南方口音？&ot;长袍说。

&ot;小地方上海。&ot;

&ot;要回家喽？&ot;

&ot;看顺风不顺风呢。&ot;

&ot;要能成全我们一笔生意，在下倒惯会撑篙竿。&ot;

&ot;您的生意我知道，要拿我卖活口喽。&ot;

&ot;那可不敢，都是朋友嘛！&ot;

&ot;我听你讲讲门道。&ot;

&ot;我们弟兄奔波劳碌，无非为的一个钱字。那天我们丢了个活口，损失500现大洋。今天老天开眼叫我们碰到你，这笔帐只好由你垫上。哪党哪派不干我们的事，你能出钱，我们放你走，上海也好，山沟也好，由你自己去。&ot;

&ot;我要拿不出呢？&ot;

&ot;那就莫怪我们太讲生意经。不过尊驾不是老斗，总不致于叫兄弟费手脚吧！&ot;

&ot;我身上没钱，可是有拿钱来接我的！&ot;

&ot;那好说，我们把你找个地儿供养起来，你尽管发信喊人来接。我们将本求利，并不要毁坏财神的！&ot;

俞洁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万一脱不了身，宁愿叫父亲弄钱赎她，也比当国民党俘虏强吧？

长袍见她不语，进一步说：&ot;不过话讲清楚，你要是国军这边的人呢？亮亮牌子，咱们算是一场误会；要是那一边的呢？我也卖个交情，你只要愿意合作，碰上国军我也绝不透底！&ot;

俞洁说：&ot;随你，你我都是长着嘴的。&ot;

说完这一阵，各自盘算心事，气氛沉闷而又紧张。俞洁盘算，能跑当然要跑，若实在脱不了身，只好争取叫家里来赎人。事关生死名节，宁叫家人耻笑，不能当敌人的俘虏。脚夫悄声问长袍：&ot;你当真拿她作抵押，等她家来赎票？&ot;长袍使个眼神，意思是：&ot;这是稳兵计，把她弄到济南卖了，有油水叫人肉作坊捞去吧。&ot;

这时太阳高照，人贩子和驴身上都有了汗水。看看前边不远就是铁路，脚夫猛打两鞭子，想赶到路旁树荫下去休息。驴子四蹄扒开，走得欢快起来，两个男人跟着，急忙穿过了一个交叉路口。神使鬼差，从南边正开来一连满载而归的国民党部队。匪连长一看见这几个人，就大叫一声：&ot;干什么的？过来！&ot;两个人贩子本然站住，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走得屁滚尿流的匪军，不等下令就坐在泥地上大喘气，挑担的民夫也撂下担子擦汗。猴子脸和大个子端着抢把人贩子和驴全押过来，俞洁趁势跳下了驴。

匪连长手里转弄着手枪问：&ot;干什么的？&ot;

&ot;老百姓，家里人病了送济南求医的。&ot;说着人贩子就从腰里掏出盖着大印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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