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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在新安旅行团，她没有别的孩子活泼、天真，也没有文化上、艺术上那种早熟的素养。可是她沉着、老练，政治上进步快，对自己要求严，很快地成了个小领导干部。当部队文工团要补充几个青少年时，旅行团就把周忆严输送到新四军来了。

她受到了战争的锻炼，也熟悉了一般的工作方法。可带领两个人单独执行任务，她还是第一次。

头一件事，她先把自己见到过的老领导们回忆一下，从他们的行为中找寻自己应该遵循的作法。她想到了：第一要以身作则，吃苦在先；第二要发动群众。

小高是小老革命，把她的工作做好，两个人齐心协力帮助俞洁一个人，完成任务就有把握了。

她把小高拉到身边，悄悄谈起来。

五

和小高谈得很顺利。因为太顺利了，周忆严倒放心不下，怀疑这个小东西要么是没用心听她谈，要么是她根本没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

&ot;当前的情况很严重，你懂了没有？&ot;

&ot;瞧，怎么不懂呢？比平常严重多了。&ot;

&ot;我们要帮助俞洁克服困难，无论如何把她带回队里去！&ot;

&ot;那还用说，谁还能扔了她！&ot;

&ot;你是老同志，要主动团结她。&ot;

&ot;保证不在我这儿发生问题。&ot;

&ot;你，你怎么总嘻皮笑脸的？&ot;

&ot;还非要哭丧个脸呀？我不会。&ot;

&ot;你记到心里没有？&ot;

&ot;幸亏你还刚刚当个分队长，就这么唠唠叨叨，将来要当了婆婆，可够那儿媳妇受的！&ot;

忆严打了她一巴掌，叫她先走出百十米去当个尖兵。联络信号是她装斑鸠叫，忆严用口吹的定音笛回她。她像个脱了线的家雀，三跳两跳不见了。

忆严的话她当然听懂了，只是她实在体会不到忆严那样的沉重心情。打仗嘛，总是有紧张时候，也有缓和的时候。总那么缓和，当兵的还有什么乐趣！俞洁嘛，当然要回部队去，她还能开小差？帮助她也是用不着说的，昨天还不是我弄来的驴吗！至于要主动团结，她心说：&ot;这个任务可要格外用心才能完成。&ot;

她从到宣传队的头一天，就对俞洁没有好印象。

几个月以前，小高从教导队调到文工团来。走到文工团村外，从河边小树林传来一阵叫人掉泪的琴声。她奔琴声走去，想打听一下团部住在哪里？

小树林边上拉着被包带，挂满了粉红、月白、鹅黄、淡绿，各种颜色的小衣裳，都是洋布的。她心想：&ot;像是地主新媳妇在晾嫁妆？&ot;又往里走了几步，看见在一棵较大的树下，站着位干净漂亮的女同志。上身穿着雪白的紧身背心，绿军裤洗得黄里透绿，横竖的布丝都清清楚楚。长过肩的头发技散在肩膀上，扛着个黄油油的木头葫芦，那叫人想掉眼泪的声音，就是从这儿拉出来的。

女同志看见小高，尖叫了一声，赶紧放下木头葫芦，从树上拉下半干的军装穿到身上。红着脸，可是笑嘻嘻地说：&ot;你这个小同志，那儿晾着衣裳，还不知道里边有女同志吗？怎么也不咳嗽一声，就闯进来了？&ot;

小高敬了个礼，撇撇嘴说：&ot;我嗓子不痒，咳嗽个啥？女同志有什么稀罕的？告诉我文工团团部在哪儿吧。&ot;

女同志说清了团部的住处，小高又问道：&ot;你扛的那是个什么家伙？&ot;

&ot;这是提琴！&ot;

&ot;这玩意一拉就叫人怪伤心的吧？&ot;

&ot;能叫人伤心，也能叫人高兴，看拉什么曲子。&ot;说着，女同志把提琴扛到肩上，拉了个秧歌调，小高听了笑着说：&ot;唉，这个调就叫人高兴了。以后多拉这个调吧！&ot;又敬了个礼，走出了树林。心想，怪不得临来时指导员嘱咐说：&ot;文工团里知识分子多，到了那儿处处小心，不能像在交通站那么撒野。这知识分子就是花样儿多，你走近她还要先咳嗽声！&ot;

在团部办完手续，团长把她领到一个夹道口，指着个黑大门说：&ot;你们分队就住在那儿，分队长叫周忆严，你找她报到吧。&ot;

小高走到大门外张望一下，见一个女同志蹲在墙边守着一堆火煮什么东西，她就大声地咳嗽起来。那女同志回头看了看说：&ot;有话说话，没话滚球，你站在那儿干咳嗽个什么劲？&ot;

小高走进门，规规矩矩敬个礼说：&ot;我叫高柿儿，从教导队调来的，团长叫我找周忆严同志报到。&ot;说完就摘下帽子来擦汗。

&ot;个儿不高，嗓门可不矮！我就是周忆严。&ot;周忆严打量着她新剃的小光头说：&ot;听说你是个小丫头呀？&ot;

&ot;错了管换。&ot;

&ot;怎么剃个光头？&ot;

&ot;工作需要，抗战时当交通员，整天在敌人鼻子底下转，装个男孩方便点儿。&ot;

&ot;鬼子投降一两年了，为什么还没留起来？&ot;

&ot;怕招虱子！&ot;

&ot;演戏可不像看戏那么容易，到这儿来要准备克服困难！&ot;

&ot;豁出脑袋干呗！&ot;

&ot;你的铺在西屋南间，跟俞洁同志住一块。你先去收拾收拾，把身上衣服换下来，一会儿跟我上河边洗澡去。瞧瞧你脏的！&ot;

小高心想，文工团员要都是像分队长这样，倒还可以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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