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小手抓住林默脚踝的瞬间,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猛地踢腿挣脱。黑暗中,儿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蚂蚁爬过她的耳膜。
林默连滚带爬地冲向卧室,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仿佛要冲破胸腔。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起,显示周阳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默默?你还好吗?"
"我查看了更多监控,那个你已经去了地下室。"
"不管发生什么,别睡着!张小雨会在梦里找你!"
林默颤抖着回复:"她已经在我家里了。"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卧室的窗户突然自行打开,夜风裹挟着腐烂的气味灌入房间。
"找到你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衣柜里传出。
林默的瞳孔紧缩。衣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挂着的衣服诡异地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最可怕的是,她清楚地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蓝色毛衣上,正慢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汇成一滩。
"滚出去!"林默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衣柜,"这是我的家!我的身体!"
一声刺耳的尖笑响起,衣柜门猛地完全敞开。张小雨就站在那里,穿着烧焦的病号服,半边脸是可爱的孩童模样,另外半边却是焦黑的骷髅。她向前一步,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就像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了四肢。
"你的家?你的身体?"张小雨歪着头,声音忽而是天真的童声,忽而变成沙哑的老妇声,"二十年前,他们从我这里偷走能力,放进你这个空壳里。现在我要拿回来。"
她伸出焦黑的手指,点在林默眉心。一阵剧痛如电流般贯穿林默全身,她的视线突然扭曲,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病房——白色的墙壁,铁质的病床,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看看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张小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默发现自己变成了旁观者,看着小小的张小雨被绑在病床上,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她。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手里拿着奇怪的仪器,上面连着几根针管。
"第七次尝试,记录时间1998年10月15日21:30。"医生的声音冰冷得不似人类,"实验对象张小雨,能力评级A+;受体对象林默,新生儿,空白状态。"
林默惊恐地意识到,这就是火灾当晚!她正在看自己的出生时刻!
针管刺入张小雨的胳膊,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与此同时,病房角落里的保温箱中,一个新生儿——那就是林默自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能量转移开始,保持稳定!"医生大喊。
就在这时,病房的灯突然全部爆裂,仪器冒出火花。张小雨的尖叫声变成了诡异的笑声,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病床开始剧烈震动。
"她失控了!"一个护士尖叫着后退。
张小雨身上的束缚带突然全部断裂,她悬浮在空中,头发如毒蛇般舞动。"你们都要死!"她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回声,"尤其是那个偷走我能力的小偷!"
第一个火苗从病床下窜起,瞬间蔓延到整个房间。医生和护士们疯狂地冲向门口,却发现门被无形的力量封死了。林默看着这一切,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年轻医生——那是周阳的父亲!——他抱起保温箱中的婴儿,冲向窗户...
幻象突然消失,林默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浑身被冷汗浸透。张小雨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血肉正一点点剥落。
"现在你明白了?"张小雨的声音充满恨意,"他们想把我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原来的身体里,另一半塞进你这个空壳。但他们失败了...火灾是我制造的,我要他们全都死...除了你,我的另一半。"
林默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呼吸变得困难。"我...不知道..."她艰难地说。
"当然不知道,他们给你编造了全新的人生。"张小雨冷笑,"但每天晚上,当你做梦时,我都会来找你,一点一点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默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做噩梦,为什么对医院有种本能的恐惧,为什么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现在,是时候完成那晚没完成的事了。"张小雨伸出手,"把身体给我。"
林默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她的意识,就像有人要硬生生地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她拼命抵抗,却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滑向黑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张小雨的动作顿了一下,林默趁机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她滚到床边,抓起手机,看到是周阳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周阳焦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默默!听我说,我找到父亲的秘密笔记了!张小雨不能强行占据你的身体,除非你自愿放弃抵抗!她需要你回到医院,回到火灾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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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雨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扑向手机。屏幕上的周阳突然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以血与火之名,退散!"他大喊。
张小雨像被无形力量击中,尖叫着后退,身影变得模糊。"你们阻止不了我!"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会在起点等你...我们终将合二为一..."
房间里突然恢复了平静,只有凌乱的床铺和敞开的衣柜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屏幕上周阳脸色苍白:"默默,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天亮前结束这一切,否则..."
"否则什么?"林默颤抖着问。
"否则张小雨会完全占据你的身体,而你的灵魂...会代替她成为游荡的怨灵。"
半小时后,周阳的车停在林默家楼下。林默冲下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从父母——不,养父母——卧室找到的领养文件和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老照片:年轻的李梅护士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仁和医院门前,照片背面写着"新生林默,重生之日"。
"你还好吗?"周阳帮她打开车门。他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笔记本。
"你觉得呢?"林默苦笑,"刚发现自己是某种邪恶实验的产物,还被一个怨灵小孩追杀。"
周阳没有笑,只是发动了车子:"我父亲笔记里写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车子驶向郊外的路上,周阳解释了他在笔记中的发现。原来仁和医院表面上是普通医院,暗地里却在进行超自然研究,专门收治有"特殊能力"的儿童。张小雨是最强大的一个,能操控物体、预知未来,甚至影响他人的思维。
"他们想复制她的能力,"周阳紧握方向盘,"但每次尝试都失败了,直到你出生那天..."
"我母亲——李梅护士,她参与了实验?"林默问。
周阳点点头:"她是主要负责人之一。根据我父亲的记录,他们设计了一个仪式,打算在张小雨能力最强的时候——她七岁生日那天——将一半能力转移到刚出生的你身上。但仪式出了差错..."
"因为张小雨反抗了。"林默想起幻象中的大火。
"不只是反抗,"周阳的声音变得低沉,"她故意让火势失控,杀死了所有人...除了我父亲和你。"
林默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为什么是二十年后的现在?"
"因为灵魂转移的仪式需要特定的时间循环。"周阳解释,"二十年一个周期,当星辰位置与当年相同时,张小雨的灵魂才能完全占据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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