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不太想再见你了。”
阮黎的胳膊僵住了,彻底冷成一条冰胳膊,但她的身体还贴着徐梦舟的背,热得她哆嗦,冷得她打颤。
“怎么了?”她试图扯出一点随意的笑来,以为这是在开玩笑,“是我说错话了,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走吧。”徐梦舟说,“我走也可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不是好好的吗?”阮黎更不敢松手了,她收紧胳膊,生怕这人要跑掉,“我们不是好好的?我不明白。”
好好的……所以她的所有情绪,在这人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徐梦舟更觉得悲凉了。
她应该生气的,但她却没了力气,气得太久也会倦怠。
何必要呢,她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徐梦舟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拉开阮黎的手,从椅子上起来,静静地说:“我去别的屋,请你不要跟过来。”
“机票我会让小杨买的。”她说,“我记得,你说有一个手术要做,是什么时候?”
她已然开始想要履行合约,将它彻底完成,当成最后的体面,有始有终。
阮黎磕巴起来,她竟然也有说话说不清楚的一天,“手术?”她重复着,“什么、什么手术?舟舟,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你想的那种。”
但她是什么意思,她也说不明白。
她的舌头是木头的,一抖起来就要掉渣,还不会拐弯,卷不起来。
徐梦舟站着静等了一会,可阮黎还是翻来覆去的这几句,“知错了”、“礼物”……没个新鲜词。
她就挣开这人的手,把自己的衣袖夺回来,连句再见也不肯说,转身走了。
走到小杨的房间,把人叫出来,说:“给阮黎买一张机票,最好是今天的,雨停了就送她走。要是没有今天的票,就给我找一间屋子睡觉,有别人也行。”
“再回我原来的屋子里,把手机电脑拿过来。”
说完,她没进屋,下楼去了厨房,拖了一把三个腿的小矮凳坐着,看厨师搅冰淇淋。
厨房是开放式的,没有门,大敞四开,房檐外头就是雨线,细密地往下落,摔在地上,又碎成更小的水珠,浇上她的脚。
徐梦舟也不躲,反倒把腿更伸出去一些。
“你是从小学的做饭吗?”她开始和学徒聊天。
“是的,老板。”学徒有点受宠若惊,回答得很仔细,“我几岁的时候就在家里做饭了,是自己喜欢,后来专门去学的。我擅长中西式的甜点小吃,还有粤菜。”
“讲两个有意思的事来听。”徐梦舟说。
学徒想了想,开始说她马虎烧锅的事,大厨在一旁搅着奶油,使了个眼色,把另一个徒弟也指使过去,陪着老板说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相声似的,很快热闹起来。
徐梦舟手边是一碟子小番茄,圆滚滚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耳朵也不像是在听。
吵闹一点,她想要更吵闹一点的环境,更响亮的声音,最好是能盖过心里的嘈杂。
“你去问旅店有没有音响和麦克,我想唱歌。”
一个学徒跑出去借了,半晌后抱着一堆东西跑回来。
一个小音箱,三个麦克风,在厨房里插上电。学徒把音响和麦克都递过去,徐梦舟却不接,“你们两个唱,我听着就行。”
其中一个人拿着麦克,踟蹰着,挺不好意思地笑,“老板……我唱歌跑调,可难听了。”
“没事。”
但她还是瞧着为难,旁边另一位学徒戳了戳她,让她安心,做口型:你小点声唱。
这位学徒是会唱歌的,嗓子意外得好,几乎像专业的。
另一位的确是跑调,唱得很小心,很小声。
两道人声合在一起,一个柔滑流畅,一个像擦碗的海绵,湿而粗糙。错调的,走样的旋律,是和谐中的不和谐。
白雪里的一泼*黑火。
就像她的情感人生,从舒适的正确的道路上走偏了。
突兀错乱的曲调。
唱歌的声音吸引了其她人来看,有探头的,徐梦舟就招手,让人过来,把麦克风递过去。
来得人愈发多起来,有跳舞的,有拿着喇叭唱的,奇异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像纸片上抖动的沙粒,也有直接纯人声应和。
徐梦舟吃着冰淇淋,挖了好大一勺。
她坐在热闹里,小杨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她。
徐梦舟从来没觉得这样孤独过。
阮黎还是走了。
她坐在厨房边缘,看着这人撑伞离开,只回头望了一眼。
还下着雨,阮黎穿着来时的那件衣服,像一只无根的、漂浮的鬼魂,在模糊的雨幕里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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