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贵妃没死,菩萨显灵,救了贵妃?”太子李亨,手捻长须,眉头紧皱。
“回殿下,此事千真万确,乃高将军亲眼所见,当时在佛堂还有数名禁军,宫女,内侍皆可作证。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不信,与高将军以项上人头打赌,搜查驿馆,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李辅国躬身答道。
“这么说,陈玄礼死了?”太子李亨大喜,陈玄礼是圣皇最信赖之人,陈玄礼若死,圣皇将无所依靠,在这马嵬驿,一切,都将是他李亨说了算。
“没有,圣皇赦免了陈玄礼及六军将士。”李辅国如实禀报。
李亨不动声色,“此事,你等如何看?”
“阿爷,孩儿以为,贵妃的生死,其实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杨国忠已死,心腹大患已除。陈玄礼骑虎难下,围驿逼宫,圣皇为了自保,下令诛杀贵妃,无论如何,陈玄礼与圣皇嫌隙已生。圣皇名声,一落千丈。”南阳郡王李儋出列道。
“二郎慎言,圣皇乃是君父,我等做臣子的,怎么能如此说。”广平郡王李俶为人仁孝文恭,听李儋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连忙出声阻止。
“大哥你啥都好,就是太过谨小慎微,这里又没有外人,我说说又怎么了。再说了,咱们把他当君父,他可有把我等当儿孙。这些年,先是李林甫,后又来了杨国忠,他们是如何打压欺辱我们的,大哥你全都忘了吗?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是谁把你抚养长大的了。”李儋丝毫不以为意。说这里没有外人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武部侍郎李峘。这里只有李峘一人,不是太子府属官。但李峘一家,从信安郡王开始,就与太子亲厚,兄弟几个也都一直明里暗里支持太子,因此也没人把他当外人。
广平郡王李俶,母为宫人吴氏,在开元十四年生下李俶,开元十八年逝世。而后李俶便一直由太子妃韦氏抚养。
天宝五载正月十五日元宵之夜,李亨出游,在市井之中与韦坚相见。
之后韦坚又匆匆与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相约夜游,一同前往位于城内崇仁坊中的景龙道观。
恰好被御史中丞杨慎矜发现,在李林甫的授意下,弹劾韦坚。称他们结谋,欲“共共立太子”。
李隆基得奏后大怒,毫不犹豫的下令彻查。
李林甫遂指使手下罗织罪状,想把太子李亨也牵扯进来。
李隆基虽然也怀疑韦坚与皇甫惟明有构谋之心,却不想轻易涉及太子,遂给韦坚定了“干进不已”的罪名。
李林甫也无可奈何,只得作罢。
韦坚被贬之后,他的弟弟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上疏替他鸣冤叫屈。
二人为了达到目的,引太子李亨作证。
李隆基知道后大怒。
太子李亨见状,极感恐惧,为了逃脱自己与韦坚兄弟之间的干系,立即上表替自己辩解,并以与韦妃“情义不睦”为由,请求玄宗准许他们离婚,以表明“不以亲废法”
李隆基着意对李亨加以慰抚,听任他与韦氏离婚,断绝了关系。
韦妃不得已,出家做了尼姑。
这事,也成了广平郡王心里的一根刺。李儋特意说出来,驳的李俶哑口无言。
“二哥这话说的理太偏。李林甫当初极力推荐寿王为太子,圣皇则更中意阿爷。虽然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立了阿爷为太子。李林甫对阿爷怀恨在心,处处针对阿爷,如果没有圣皇支持,阿爷如何能稳坐太子之位。如今安贼叛逆,两京沦陷,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正须我父子同心,戮力共进。岂可先自家人斗的不可开交。”建宁郡王李倓,性格耿直,有啥说啥,立马把二哥怼了回去。
“够了!”李亨看这几兄弟吵的不可开交,立马阻止。
兄弟几个看阿爷发怒,不敢多说。
“殿下,三位大王所言,各有道理。贵妃不过一宠妃而,生死无关大局,失踪,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下之急,还是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杨国忠久为剑南节度使,部下,亲信都在蜀中,殿下若去蜀中,恐为其所害,应早做打算。”武部侍郎,赵国公李峘说道。
“卿言之有理。”
李辅国打蛇随棍上,也开口说道:“殿下如果随从皇上入蜀中避难,如果叛军焚烧断绝了通向蜀中的栈道,那么中原大地就拱手送给叛军了。人心如果分离,就难以再聚合,到那时就是想要有所作为,恐怕也不可能了。还请殿下三思。”
建宁郡王看了一眼李辅国,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丑的一塌糊涂的家伙,但也不能否认,这家伙确实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也开口道:“相反,如果殿下留下,可收聚西北边防的镇兵,再加上郭子仪与李光弼在河北地区的兵力,与他们合兵东讨叛贼,收复两京,平定四海,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使大唐的帝业得以延续,然后再打扫宫殿,迎接圣皇返回京师。”
广平王李俶:“三郎说的对啊。”
“孤也有此意,唯恐圣意难违,如之奈何?”李亨也正好借坡下驴。
“殿下尽可可放宽心,此事老奴去安排,必让殿下,达成所愿。”李辅国说道。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哦,对了,孤听闻,射杀杨国忠的,是一个叫李奕的少年,乃是信安郡王第十三孙。延銮可识的?”李亨下定决心,一槌定音。而后又想起帮自己报了大仇的英雄,又问李峘道。
延銮,是李峘的字。
李亨没有称李峘的爵位,也没有称李峘的官位,而是叫他的字,以示亲近。
“殿下可还记得李岗否?”李峘没有回答,而是向李亨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是你家七郎吧,当然记得,七郎自孤担任河北道元帅时就跟着孤,后来战死的石堡城,孤痛惜良久,莫非,这位叫李奕的少年,是李岗之后?”李亨还是忠王的时候,先后遥领过安西大都护,朔方节度使,单于大都护。
开元十八年,奚、契丹等少数民族进犯唐朝东北边境,李隆基以忠王为河北道元帅,信安郡王李祎为副帅,率领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等八总管抵御契丹等兵的入侵。
开元二十年,李亨遥率诸将大破奚、契丹等部落的兵马。
李亨也因此与信安郡王结下深厚的友谊。当时李岗,就担任两人中间的信使。
“正是。”李峘肯定道。
“好,果然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孤想见见这位故人之后,烦劳延銮去把他带到这里来。”李亨笑道。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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