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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老板说：&ldo;你们都看到了，我的眼睛是红的。不过，既然悲剧发生了，我们就要和平解决，大家都好过。哪个不想要钱，就是不想要命，自己选择吧。你们都看到了，我的眼睛是红的。&rdo;

他为每条人命支付的钱，相当于一条宠物狗的钱。

新媳妇不想接受这笔钱，只想为自己的男人讨回个公道。可是，其他家属都在合同上签了字，她人单势孤，无能为力，只能就范。她清楚，如果她反抗，根本走不出这间会议室。

从煤矿回到家之后，新媳妇拿出那捆肮脏的钞票，一边撕一边哭。

次日，她决定去汾水上告，刚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了七八个穿黑制服的打手，每个人手中拎着一根铁棍子在村头转悠。她只能退回来。

连续三天，打手一直没有撤走。

第四天，新媳妇突然听到消息‐‐煤矿老板得暴病死了。

这就是报应么？

新媳妇并不甘心，可是还能怎么样？

几个月之后，新媳妇内心的伤痛已经快愈合了，这一天，她去集上卖鸡蛋，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蹲在她的小摊前，柔和地说：&ldo;我想跟你调查一下那场矿难的事，可以吗？&rdo;

他说的是&ldo;调查&rdo;，而不是&ldo;打听&rdo;，新媳妇马上觉得对方的身份很神秘。

她叹了口气，说：&ldo;唉，都过去了……&rdo;

对方说：&ldo;三十三个冤魂还没有得到昭雪，怎么能过去呢？&rdo;

新媳妇问：&ldo;你是……什么官儿？&rdo;

对方说：&ldo;我是包大人的部下。&rdo;

新媳妇一下愣住了：&ldo;包大人？哪个包大人？&rdo;

对方掏出本子和笔，说：&ldo;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就行了。&rdo;

不知道为什么，新媳妇对此人十分信任，于是，她对他讲起了矿难的经过，说到她和她男人最后的分别，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个人做完笔录，说：&ldo;你放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们会让你的男人闭上眼睛的。&rdo;说完，他站起身就走了，很快消失在赶集的人群中。

新媳妇仰头望了望青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窒息多日的人突然能呼吸了。

这一天，某街道派出所走进来一个捡破烂的。

一个警察从值班室探出脑袋，大声喊道：&ldo;出去出去！这地方是你来的吗！&rdo;

捡破烂的赶紧说：&ldo;我来办事儿！&rdo;

那个警察说：&ldo;你办什么事儿？&rdo;

捡破烂的说：&ldo;我捡到了这只塑料袋，不知道该交给谁……&rdo;他左肩背着一只编织袋，右手拎着一只塑料袋，脏兮兮的，沾着烂菜叶。

警察走出来看了看，问：&ldo;里面装着什么呀？&rdo;

捡破烂的小声说：&ldo;都是钱！&rdo;

警察有点惊讶，拨开塑料袋看了看，态度一下柔和起来：&ldo;你跟我来吧。&rdo;

走进值班室，警察让捡破烂的坐了，他把那些钱倒出来，数了三遍，然后才开始登记：&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捡破烂的说：&ldo;我姓端木，你叫我端木就行了。&rdo;

警察说：&ldo;你带身份证了吗？&rdo;

端木师傅说：&ldo;没有。我天天在街上转，怕丢了。&rdo;

警察说：&ldo;那你留一个联系电话吧！&rdo;

端木师傅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ldo;我没有电话……同志，我不要表扬，也不要答谢！&rdo;

警察笑了，说：&ldo;这是程序。&rdo;

端木师傅离开的时候，那个警察从桌子下掏出一瓶矿泉水，追上来递给了他：&ldo;端木师傅，你是个好人，我代表失主谢谢你。&rdo;

端木师傅笑着说：&ldo;应该的应该的。&rdo;

走出派出所，他打开矿泉水，&ldo;咕咚咕咚&rdo;一口气喝掉，然后把空瓶子装进了编织袋里。

徐佑佑没有死。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窄的床上。四壁皆白，飘着一股刺鼻的来苏尔味道。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夫站在她的床前，见她醒了，长长舒了口气。

徐佑佑怔怔地望着这个大夫，轻声问：&ldo;这是哪儿？&rdo;

大夫说：&ldo;孩子，这是医院。&rdo;

徐佑佑说：&ldo;我要……回家。&rdo;

大夫笑了笑，说：&ldo;你先安心休息，等会儿你告诉我们你家里的电话，我们联系你的家人来接你。&rdo;

徐佑佑弱弱地问：&ldo;我，我怎么活了？&rdo;

大夫说：&ldo;两个路人救了你。孩子，你可能遇到了挫折，不过你认为天大的事儿，长到我这个年龄之后再看，不过像石子那么大，因此，一定要看开。&rdo;

徐佑佑皱了皱眉：&ldo;两个路人？他们长的什么样？&rdo;

大夫说：&ldo;一个穿着白衣服，一个穿着黑衣服。他们把你送来之后就离开了。&rdo;

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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