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屁股离了席,身子歪斜,颇为狼狈。
他连忙伸手护住自己衣领,歪着头,着急地辩解道:“哎哎哎……乞伏首领!
你看你这人,怎地念完经打和尚!
我当初分明讲的是‘攻城四法’,是你们自己非要挑中那‘纵火焚门’之计!
当初是谁在那里拍着巴掌叫好,说‘这纵火焚门之计,不用挖沟掘河,想想就痛快’?是你不是?
你自己非要挑个在此地水土不服的计策,
如今吃了败仗,折了人马,这……这怎能全怪到我头上?”
“好啦好啦!都少说两句!”
贺赖艾头看不下去,和斛律敦一起上前,奋力将暴怒的乞伏敖和狼狈的李晓明扯开。
贺赖艾头皱着眉头对乞伏敖道:“陈盟主他又不是神仙,
哪里能提前知道,他那城门洞子上面,偏偏就有个能倒水的窟窿眼?
这纯属意外,意外!”
乞伏敖被两人架住,仍是余怒未消,胸膛剧烈起伏,
他摊着两只沾满血污的大手,冲着众人嚷嚷道:“我不管!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死了这么多人,却连城头砖都没摸热乎过!
既然横竖攻不下这劳什子盛乐城,咱们还在这里耗个什么劲?
不如……不如大伙掉转头,仍旧去抢了那五原郡!
抢了五原郡的粮草财物,咱们几家分了,然后各走各的阳关道!也强过在这里白白送死!”
贺赖艾头闻言,虎目圆睁,怒色上脸,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眼看就要发飙。
李晓明却抢在贺赖艾头前面,提高了声音说道:“诸位!诸位首领!且听我一言!”
见众人目光聚焦过来,李晓明深吸一口气,用沉痛而诚恳的语气说道:
“咱们五家联军,在这盛乐城下,已接连血战数场,损失了不下六七千英勇儿郎的性命!
他们皆是各部的好汉子,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将热血洒在了这异乡的土地上!
若是此时,咱们因为一时受挫,便弃城而去,分道扬镳,
甚至……甚至转头去抢盟友的城池,试问,大伙心中可能安然?
只怕……只怕是那些战死在此地的各族英魂,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这番话,带着悲怆的情感,直戳进几个胡酋心窝子里。
帐中四个首领闻言,想到那些再也回不到故乡的族人子弟,眼圈都不由得微微发红。
那乞伏敖更是痛心疾首,无处发泄,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矮几上,
将结实的木案砸得裂开一道缝隙,碗碟乱跳。
斛律敦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对李晓明道:“唉……陈盟主,陈贤王,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们都懂。
我们哥仨,也并非真想去抢你那义律主子的五原郡,落个背信弃义的骂名。
只是……这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儿郎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早已消耗得一干二净。
后方又无补。
若是再无所获,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军回家……
只怕这一路上,饿也要饿死大半人马。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那一直阴沉着脸的日六延,此刻猛地站起身来,挥手决然道:“说不得了!事到如今,只好这样办了!
陈盟主,贺赖家的!
你们两个给句痛快话!
是你们自己识相,打开五原郡的城门,让大伙进去‘借’点粮草度日,咱们日后还好相见;
还是咱们眼下就撕破脸皮,真刀真枪地比划比划,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乞伏敖和斛律敦闻言,也一起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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