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见拓跋义律欲言又止,神情忧虑,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但仍故作不知,关切地问道:“大单于,您还有何事担忧?
但说无妨,阿发定当竭力为您分忧。”
“唉……”
拓跋义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变得锐利,
他紧紧盯着李晓明的眼睛,压低声音道:“阿发,你我兄弟,我也不绕弯子了。
你此次为我招揽来的这些‘朋友’,他们的底细,我多少有些耳闻。”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远处那三股人马的方向:
“那敕勒部的人,当年与我拓跋鲜卑,为了争夺漠南草场,可是有过不少龃龉,算得上是旧怨未消。
那河西鲜卑的日六延,还有他那些部众,更是出了名的……以劫掠为生,名声可不算佳。
至于那乞伏部的乞伏敖,哼,他们乞伏鲜卑部,与我岳父贺兰部的争端,近些年就没停过,时有摩擦。
这三家,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拓跋义律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一丝不安,低声问道:“阿发,你跟我交个底,
你到底是如何将他们这三家,给纠集到一块,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跑来,帮我打这一仗的?
他们……他们真如你先前所说,是路见不平,特地来伸张正义的么?”
李晓明一听拓跋义律问起这个,脸上瞬间有些发烫,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又赶紧放下。
拓跋义律何等人物,一见李晓明这副模样,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追问道:“阿发,你实话告诉我!
莫非是……是你私下里,给他们许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好处?
才说动他们出兵?”
他的目光炯炯,仿佛要看透李晓明的内心。
李晓明心中顿时打起了小鼓,擅自立约割地这事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去的!
否则,拓跋义律非得当场翻脸不可!
可是,又该怎么掩饰过去呢?
电光石火之间,李晓明急中生智,他后退半步,朝着拓跋义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语气沉重地说道:“大单于明鉴!
阿发……阿发确有一事,先前未曾向大单于言明,便自作主张,擅行了权宜之计。
还望大单于念在阿发千里奔波、一心求援的份上,宽恕阿发这不得已的僭越之罪!”
拓跋义律见他承认“擅自行事”,心头一紧,连忙紧张地追问:“莫非……真是向他们许下了粮草金银?
阿发,这事……这事虽不过分,帮了忙给酬劳也是应当。
只是你也知道,咱们眼下的情况,实在拿不出多少啊!
就算要给,也需得宽限些时日,待我平定了西部,收了盛乐、平城的积蓄才好筹措。
他们……他们等得及么?会不会因此生变?”
李晓明听了这话,心里暗自苦笑:我的大单于,若只是粮草金银那么简单,倒也容易打发了。
问题是,我许出去的,可是您家的地啊!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连忙说道:“大单于放心!并非粮草金银之事!
阿发岂不知咱们家底?断不会许下这等难以兑现之物,徒增烦恼!”
他挺直腰板,脸上努力挤出真诚的表情,即兴发挥道:“大单于容禀!
那三位首领,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虽然平日里因生存所迫,确有些劫掠行径,在草原上名声不算顶好,
但也绝非十恶不赦、不通情理之徒。
相反,阿发与他们接触下来,发觉他们身上颇有些草莽英雄的豪杰气概,重信义,慕强豪!”
他见拓跋义律露出倾听的神色,继续侃侃而谈:“究其根源,他们三部之所以时常做些‘黑道营生’,
实乃因为常年被草原大部排挤打压,部族人口被迫迁徙到偏僻贫瘠、水草不丰之地,生计艰难,不得已而为之!”
李晓明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煽动性:“我没有空谈钱财,而是向他们详细讲述了拓跋六修弑父篡位、人神共愤的恶行,
更重点描绘了大单于您,为人豪迈仗义、胸怀大志,
以及咱们拓跋部未来一统代国、带领各部共享富强的光明前景!
他们三位听了,皆对您的为人深感敬佩,对拓跋部的前景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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