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义律闻言,轻叹一声,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安慰道:“唉……胜败乃兵家常事,姑父也不必过于自责。
夜袭本就风险极大,况且叛军之中有个能人名唤范旭,此人颇有智谋,
必是此人设下埋伏,方使我军受害,此事......并非姑父之过。”
岂料那宇文悉独官面上毫无自责之意,反而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朗声说道:“单于此言差矣!
老夫虽是小有挫折,劫营未成,然而——”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众人胃口,才一字一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哦……?”拓跋义律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帐中其他人也都面露疑惑,不明白这打了败仗怎么还能“非福”?
李晓明看见秃子这副故作高深、强行挽尊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出言奚落道:“塞翁啊塞翁,我姓陈的活了这些年,见过脸皮厚的,可真没见过像宇文单于您这样脸皮厚的。
两千骑兵被你送进鬼门关一半,连你自己都差点回不来,胳膊上还缠着布呢,这还能有‘福’?
您这‘福气’,怕不是阎王爷给的吧?”
“噗呲……”一旁正看热闹的青青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又捂住嘴。
“哈哈哈……”陈二是个直肠子,更是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潘石毅也咧嘴笑道:“就是,脸皮可真比阴山的石头还厚……”
宇文悉独官被当众揭短,尤其是被李晓明这个“对头”嘲讽,顿时勃然大怒,
他腾地站起身,指着李晓明的鼻子怒道:“姓陈的!你少在这里放屁!
老夫拼死在外厮杀,为单于、为这满城军民效力时,
你这偷奸耍滑、只会躲在城里泼粪的鼠辈,有什么资格在此说三道四、冷嘲热讽?!”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拓跋义律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姑父,请安坐,息怒。阿发,你也少说两句!”
他冲李晓明使了个严厉的眼色,又伸手扯住宇文悉独官的衣袍袖子,温言劝道:
“帐中军议,正要畅所欲言,姑父有何妙计,尽管讲来便是,何必争吵伤和气?”
宇文悉独官这才气鼓鼓地重新坐下,胸膛起伏,但还是强压怒火,信誓旦旦地说道:“非是老夫大言不惭,自吹自擂。
此番若肯听老夫之计,必能以少胜多,大败叛军,一雪前耻!”
他见拓跋义律和众人神色间仍有怀疑,便继续解释道:“单于,诸位,请细想:
我军今夜劫营,中了埋伏,主将受伤,兵马折损过半,乃是大败而归,狼狈不堪。
那拓跋六修和一众叛军头目,此时必然志得意满,以为我军胆寒,再不敢出城。
他们此番得胜回营之后,欢庆松懈之下,防务决计不会再像先前那般严密警惕,更不会料到我们刚遭大败,就敢立刻卷土重来!
又岂会再设埋伏?”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精光闪烁:“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此时若能再派精锐骑兵出城袭营,敌军定然措手不及,营中大乱,必败无疑!
这才真正是出奇制胜的妙招!
老夫先前之败,非是力有不逮,实乃……实乃故意示弱,轻慢其心,为这第二次真正的奇袭铺路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甚至把之前的失败,都强行解释成了“计谋”的一部分。
帐中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都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此言太过冒险,简直是赌命;
也有人觉得确实有道理,叛军刚刚得胜,必然防务松懈,此计深合兵法。
拓跋义律也皱起眉头,手指轻叩案几,在心中设身处地推演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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