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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抽丝剥茧迷雾散开（第1页）

“坐吧！”李恪似乎早有预料，“事情有点长，慢慢说。”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陆婉棠道。

“也不是，一开始，我也没有怀疑过，可是我不想让你受制于他，而躲着我，所以我期待，这里有什么事情，能够解除你我二人之间的芥蒂。”李恪表情凝重，从书柜深处，拿出一封信来。

“睿王曾传信亲信。雍州军事，为北境第二道防线，卢岳明必须为驻地将领。而我举荐之人为从前御林军副将，马岑。此人，断不会为他所用，所以，必须阻止此事。”李恪娓娓道来。

大堂空阔，几十大臣，竟无一人发声。

“如此说来，马岑行伍十余年，领军保卫皇城有功，又得定远大将军的指点，雍州驻军，非他莫属。”皇帝李俨有所属意。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人不妥。马岑虽是经验丰富，但是守皇城无功无过，难以说明其才能，一般。况且，任人唯贤，更要观其德。”御史大夫陆青山站了出来。

“如此说来，此人德行不佳？”李恪已举荐马岑，其详细背景也经过探查。

“昔日太祖领兵，征南战北。也有一名将，叫马聪，善战，好攻，军功显赫。可独有一点，让他涂害上百人，堕入地狱，不得光明。那就是唯见其上，不感百姓之苦，不申平民之冤。皇城之中，尊贵有陛下，利益相关者有如宦官，可是诸多宫女太监，却深受其害，视若无人。”陆青山道。

“陛下，这些只是陆大人一人之言，曾有谣言，均已肃清。”马岑看了一眼陆青山，知道他耿直，却不知道他如此愚蠢。

“此事，朕已有所耳闻，的确是传言。陆爱卿，思虑周全，心细如尘，是我朝之幸。”皇帝李俨有些不悦，这马岑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陆婉棠听到此处，打断李恪：“殿下，这也不是要赐死的罪过，况且陛下有意掩过此事。怎会赐死？”

李恪长叹一口气，似有难言之隐：“那自然是，陆大人提了一桩秘辛，陛下才从重发落了。”

“什么密辛？”陆婉棠问，若是事关皇室，为官是万万碰不得的，皇权之下，替死鬼，冤死鬼不计其数。

到此时，朝堂上亦有其他人附和陛下，力举马岑。

陆青山从袖中取出证物：“陛下，微臣曾往东郊，那里荒凉，有一处宅院说是有冤魂索命，常有妙龄女子失踪，经查探，该院中有一枯井，尸骨数十人，而该宅院是在马岑名下。”

某日陆青山在东郊办事，被人引了去，发现了这事情，依照他的性格，如何能坐视不管。

可此事应归县尉或是大理寺管，上询无人，才自行查探。今日看他马岑非但是名声正气，还要步步高升，手握重拳，如何能够坐视不理，遂直言进谏。

可此事，是皇家密辛，连太子都未知全貌，马岑不过是掩人耳目的。

“陆大人只是御史，不管具体查案，可他去查了。此事大理寺早有人查询，卷宗也被收走了。其中必有缘由，竟一路无人提醒，反而是步步诱导。张扬是现任大理寺少卿，在陆大人入狱后提的官，如果没错，应当由他一手操办。现在，他是睿王的人。”李恪道。

“如此反常的事件，又是数十条人命，按着御史大人的性子，必然会直言进谏。可此事，就是大忌。”李恪顿了顿，有些失望。

御史大人进谏之后，皇帝李俨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看着满朝文武，无人敢抬头应对，冷笑一声：“我朝有如此爱查案的御史，可真是大夏之福。此案朕早就命人查清了，卷宗早已归案，你又重新提起，搬弄是非。看来是不满御史一职，想要入大理寺历练一番吧。”

皇帝手指一挥，上来侍卫，已将陆青山拿住。

“陆御史爱国忧民，直言进谏，然，识人不明，搬弄是非，污我良将，现在降职三级，押入大理寺候审。”皇帝李俨已无耐心。

“陛下，陛下，臣所言句句为真，陛下不可受奸人蛊惑呀！”陆青山竟挣开了禁锢，跪到了皇帝面前，“那山庄无人敢管，亦不知藏了多少冤魂，请您明察。臣为御史，在其位，应秉正直言。”

“他疯了，押入大理寺，赐死。”皇帝李俨已有杀意。

“为什么？”陆婉棠不解其意。

“我只知道，这马岑只是个幌子，东郊的庄子实际上属于谁，查不出来，或许是太后，或许……”李恪没有说下去，“此事，我不知道。”

陆婉棠联系前后：“我知道，这庄子是个幌子，处理的人也是宫中人，这些年陆陆续续，从未间断。马岑得罪不起，甚至连陛下都不能插手，这样的皇家密辛何等危险，遮羞布被我父亲在朝堂上扯下，所以才要赐死。”

“即使，陛下不愿意查，可这么一闹，马岑也做不了雍州的驻军首领，自然是落入他们手中。”

“是。”李恪道，“睿王以你父做筏子，成了他的计划。”

“陛下不是嗜杀之人，心中大局重于个人，所以睿王说情，不过是举手之劳。”陆婉棠瞬间明白了所有。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陆青山是被人当枪使了。

“棠儿，朝堂凶险，要成就自己的理想，总会有所牺牲。”李恪安慰道。

“是呀，牺牲的是我们一家……”陆婉棠心痛不已，过往种种，都是作茧自缚。

自以为如此便是万全之策，没想到，只是自欺欺人。

怪不得说，此间最恨帝王家。

“若是这事与我无关，你会做此事吗？”陆婉棠转头看向李恪。

“会，若不是你，当我得知真相，也不愿此事磋磨他人一生。”李恪很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平常的事情，但是有些担心她。

“叩谢太子殿下。”陆婉棠俯身跪下，行了大礼，心如飞灰，“我竟自我蒙蔽至此。”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李恪见狂风又起，她脸色青灰。

“殿下操劳国事，心怀大义，是我陆婉棠尊敬之人。不劳烦殿下了，微臣告退！”陆婉棠严词拒绝。

乌云随风翻卷着，闪电从东方起，逐渐劈开着昏暗的世界，又很快消失。

暴雨如注，雨点打在了她的身上，一滴，又一滴。

“哈哈哈！”陆婉棠只觉得自己好笑。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脚步有些乱，但走的很坚定。

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距离。

终于，那暗红色的身影跌倒在地，白色身影迅速冲到她面前，将她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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