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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穆辽远更加尴尬，白皙的面皮泛红，把脸扭向一边：&ldo;我不是……你冷静一点好不好?&rdo;

被他握在手里的两只细瘦腕子忽然卸了力道，他抬起头，发现何岚氲变了一副脸色，双眼发红目光如刺，阴沉沉地盯着他：&ldo;你是不是有外遇了?&rdo;

他下意识地反驳：&ldo;你胡说什么?&rdo;

这种话显然不能消除疑虑，只会火上浇油。她咄咄逼人地追问：&ldo;要分手了反而比平时更加温柔体贴好说话，还特地跑过来看我，心虚了是不是?&rdo;

穆辽远没想到她会有如此荒谬的联想，反往他身上栽锅，置气道：&ldo;我确实不应该过来，你在电话里可比现在讲理多了。&rdo;

&ldo;我不讲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rdo;面前的那双眼睛赤色更浓，&ldo;她是不是叫吕瑶?&rdo;

&ldo;谁是吕瑶?你在想什么呢?&rdo;穆辽远发现话题歪向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奇怪方向，&ldo;我们就事论事，别扯其他的……&rdo;

&ldo;谁跟你就事论事!&rdo;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之大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杯子骨碌碌滚下桌去，她却毫不知觉，只是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太阳穴和脖颈上纤薄清瘦的皮肤盖不住青色血管，根根凸起，&ldo;才三天而已……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却只有三天!&rdo;

穆辽远伸手挡了一下，没能接住翻倒的咖啡杯，瓷杯落地摔得粉碎。面前这个歇斯底里、情绪崩溃、语无伦次的女人，是他从未见识过的何岚氲的另一面。

这几天她展示给他的另一面，似乎太频繁了一点。

&ldo;什么两年三天?&rdo;他疑惑道，想起她来曙风屿正好两年，放低声音，&ldo;岚氲，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rdo;

何岚氲意识到自己失态说漏了嘴，她想平静下来，但脑门上的血管突突跳得厉害，她只好转过身双手扶住额头，休息了许久未见成效：&ldo;对不起……给我杯冰水好吗?&rdo;

穆辽远起身给她倒水加上冰块，又把翻了咖啡的茶几挪开，找来扫帚拖布把碎瓷片清理干净。

何岚氲一口气喝了半杯，凉沁沁的冰水滑入胃中，强行把心跳和血压按捺下去。

穆辽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比她冷静，此时不由有些懊悔，温言抚慰道：&ldo;岚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曙风屿，但如果觉得这里呆得不开心，就回去吧。&rdo;

何岚氲双手握住冰凉的玻璃杯，看着杯子里沉浮的冰块，压着心气用幽怨的口吻说：&ldo;原本打算结了婚就辞职回家干老本行的，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回去面对爸妈?亲朋好友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我一早就跟你订了婚，结婚前夕闹分手，叫他们如何自处?还不如离得远一点不让他们知道，我一个人扛着就行。&rdo;

穆辽远说：&ldo;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别人的看法不用在意。&rdo;

&ldo;你当然无所谓了，&rdo;她轻蔑地一笑，&ldo;这种事情男方和女方能一样吗。&rdo;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很容易内疚，这点她十六岁的时候就知道。

但这回过了许久，都不见他回应。何岚氲转过脸去，发现他又用之前那种通透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让她无端地厌恶和烦躁。

穆辽远忽然笑了：&ldo;岚氲，我还是那天晚上你在电话里告诉我，才知道&lso;道德绑架&rso;这个词的。&rdo;

何岚氲一愣，随即怒道：&ldo;你是说我绑架你?&rdo;

她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因为被戳到了痛脚。

&ldo;你先别生气，别生气。&rdo;他举起双手示弱，然后慢慢放下，&ldo;真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rdo;

&ldo;喝醉酒说的胡话谁还记得。&rdo;这件事她本不想多提，但这么个坑横在路上绕不开，总得想办法填平，&ldo;我到底还跟你说什么了，一次讲清楚行不行?&rdo;

&ldo;我倒不觉得是胡话，俗话不是说酒后吐真言么。&rdo;他微笑道，&ldo;我相信你那天提分开是你的真心话，你还说了两件过去的事，向我道歉，希望我能原谅你。&rdo;

何岚氲心头咯噔一下：&ldo;什么……事?&rdo;

&ldo;就是……高中毕业那件事。&rdo;见她神色突变，他马上转口解释，&ldo;其实我一早就心里有数，你不用歉疚。我虽然喝醉了，意识还是有的，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成年了，而你才十六岁，不管怎样都是我的责任更大。你不用觉得我是因为被你道德绑架才跟你在一起的，也不需要向我道歉，只能说……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小，对责任的理解太浅薄了。&rdo;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因为当初做的亏心事被他当面揭开，而是想给说出这件事的自己一巴掌‐‐脑子被门夹了吗?

她不知道那个没经过风浪、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又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矫情版的何岚氲在过去两年里经历了什么，听上去似乎和两年前相比不但没有长进，还愈发倒退了。

穆辽远接着说：&ldo;岚氲，我很欣慰你终于把我当作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在我面前放下你的保护壳，把你脆弱、自私、不美好的一面袒露给我看。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但只有那天晚上才让我觉得触到了真正的你。&rdo;

何岚氲避开他的目光，掉头去看窗外：&ldo;拿少不更事时犯过的错忏悔一下，就算坦诚了?现在你面前的我，才是真正的我。&rdo;一个有着你想象不到的隐秘经历、发掘了所有你不知道的阴暗面的我。

如果他知道了，还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吗?

忏悔能够被谅解，自私被当作坦诚，那是因为作的恶还不够深。那个矫情版的何岚氲，到底还是一朵温室里的娇花罢了。

穆辽远笑了笑，不置可否。她又把她的壳穿回去了。

杯子里的冰块已经融化。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问：&ldo;另外一件呢?&rdo;

穆辽远转头看向敞开的浴室门。浴室隔音不好，墙那边又传来淅淅的水声。他回想了一遍今日的见闻，决定还是向她挑明：&ldo;是关于订婚的。当时有个新来的师弟追求纠缠你，你为了让他死心、杜绝流言，所以才向我提出订婚。但是那天你说，其实不是这样的。&rdo;

何岚氲现在确定，那个矫情版的何岚氲是真的脑子被门夹了。她连这个都交代了?&ldo;坦诚&rdo;地告诉穆辽远，其实她就是耍了个心机，利用师弟向他逼婚诓他就范?二十三岁干的事情，还能用年少无知来洗白吗?

&ldo;其实你不是因为师弟纠缠困扰，而是害怕跟他继续下去，你对我的感情就要动摇了，你期望用婚姻和道德来约束住自己。&rdo;

他平静坦然地看着她，她果然露出震惊惊骇的表情。

&ldo;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约束就能约束住呢?你那天突然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你在曙风屿又见到他了，他成了你的同事。你才知道原来他是被你刺激旧病复发退学的，花了三年才治好，你觉得对不起他，而且……你发现自己可能仍然还在喜欢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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