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在下之见,不如就请盟主您,亲自到城前走一遭,
将城上那群弑父篡位的叛逆,骂他个体无完肤、狗血淋头!
揭露其罪恶,宣扬我军威,瓦解其军心!
等骂得他们士气低落,心惊胆战之时,咱们再指挥大军,擂鼓呐喊,大举攻城!
如此,方可收奇效也!”
日六延闻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瓮声瓮气地点头附和:“嗯!斛律首领说得对!先骂一顿,煞煞他们的威风!”
贺赖艾头也微微颔首,看向李晓明:“盟主,此计或许可行。
若能凭三寸不烂之舌,搅乱敌军心神,于我攻城大大有利。
就请盟主辛苦一趟?”
李晓明看着眼前这四双齐齐盯着自己的眼睛,心中大骂斛律敦多事。
可众意难违,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义不容辞”的慷慨之色,咬牙道:“既然诸位首领抬爱,那……那本盟主便去试一试!
为我大军攻城,略尽绵薄之力!”
说罢,他硬着头皮,叫上王吉、沈宁,和数十名汉复卫,让他们将那面“五部盟主”的大旗,扛得高高的,以壮声势。
自己则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一夹马腹,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缓缓策马,越过护城河,小心翼翼地来到城下。
城头上,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
弓箭手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闪烁着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城下这几十个不速之客。
王吉连忙手握喇叭,运足气力,朝着城头大喊:“城上的守军听着!
草原五部联军陈盟在此!有话要与尔等主事之人言讲!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莫要放箭!莫要放箭啊!”
李晓明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吱吱嘎嘎”的弓弦拉紧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望向城垛,
就在他酝酿情绪,准备开口先来一段“正义宣言”时,
城头上,一个文士模样的人率先探出了身子。正是范旭!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儒袍,指着李晓明,用带着浓重并州口音的汉语,厉声骂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姓陈的鄙夫!
你原本不过是羌人拳养的一条狗!
既有托庇之处,却不思忠义,转眼又恬不知耻地投靠了拓跋义律那个叛贼!
一个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不知用了何等龌龊伎俩,从草原角落骗来一帮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就敢在此妄称什么‘五部盟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姓陈的,我看你是沐猴而冠,徒增笑耳!”
范旭越骂越起劲,声音尖利:“卑鄙小人,我告诉你!
今日盛乐城,城防固若金汤,我军上下一心,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任你有何鬼蜮伎俩,驱策多少蛮兵野人,也休想撼动此城分毫!
我劝你速速退去,免得落败之时,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城垛处,又探出一张狰狞的马脸,正是拓跋六修!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中的暴戾和仇恨却比以往更盛。
他死死盯着城下的李晓明,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撕碎,也开口骂道:“范先生何必与这蝼蚁多费口舌?
快滚!再敢在城下犬吠,乱箭齐发,将你射成刺猬!”
随着拓跋六修的话,城头上的弓箭手们齐刷刷地将弓拉得更满,弓弦发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李晓明不由得心头狂跳,忙冲着城头摆手大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此乃古之通例!
君子动口不动手!放冷箭的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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