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伸向半空的优美纤细的手忽然凝固了。
玛格丽特靠得他最近,这一瞬间,她感到男孩的呼吸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停滞了,连灵魂好像也离体了,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空隙熊熊燃烧,比地狱的火焰还要可怕和灼热……
一副白手套凭空套住了那双手,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原来是表演前的热身运动啊,吓死我了……
玛格丽特心有余悸的放下面纱。
魔术师这双巧手,仿佛是与魔鬼做交换而得来的。它们在空中翻飞,不断变化出匪夷所思的形状,令人叹为观止的神迹就在他手中轮番而现——好像他的手指挥着世间科学的法则,演绎出匪夷所思的神迹……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扑克牌、丝巾甚至无处着力的易碎的树叶,就在他手中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变幻出匪夷所思的炫目多姿……
——刘谦神马的,酷爱来拜师学艺!
最后,魔术师让所有道具都消失之后,他的手伸进瘪瘪的上衣口袋中,一束玫瑰花凭空出现后,他半跪在地,把这束花献给了坐在第一排的玛格丽特。
她接过毫无挤压痕迹、娇艳欲滴得仿佛刚从带露的枝头摘下的玫瑰。玛格丽特轻轻掀起面纱的一角,轻轻吻了吻这束跟她的嘴唇一样娇艳柔嫩的鲜花。
魔术师就这么单膝跪着,仰着头痴痴的凝视着她。
玛格丽特:“……”
就算她是全巴黎数一数二的美人,也不至于对十一二岁的孩子产生什么魔力吧?
为保险起见,她把面纱全部放下来。
魔术师仍然痴痴呆呆的跪着,像一条犯错的可怜的狗那样匍匐在她裙边。
玛格丽特:“……”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吗?
还没来得及考虑别的可能性,观众席上就喧哗起来:
“摘掉面具!”
“脱掉面具,你这个婊^子跟魔鬼养的!”
人们尖叫,欢呼,声音中带着残忍、猎奇、兴奋和声嘶力竭。
“这才是我们来的原因!”
“快点,快点!”
马戏团老板带着几个人冲进帐篷,他一脚揣在魔术师单薄的后背上,帮手们抓住他的头发,狠狠的把他的脑袋往地上撞去。
面具被撞掉了,男孩用尽全身力量别过头,老板粗暴的揪住他的头发,好像恨不得把他的头皮扯下来似的……
眼前这一幕,像优雅的天鹅被宰杀前的那一刻似的,残酷,血腥而绝望。
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的脸完完全全的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中。
观众们发出最为激烈的欢呼,为这张满足了猎奇与内心深处阴暗一面的脸庞而啧啧称奇。女士们吓得惊叫,男伴们连忙取出溴盐放在娇弱的太太小姐的鼻子下,趁机大献殷勤。比玫瑰花还娇嫩的女人们一边心有余悸的说着“太可怕了”,一边带着厌恶和惊奇的神色继续向舞台上看去……
没有人能描述这张脸的恐怖,正如没有人能描述这张脸上的恨意和绝望。
这不是一张人脸,而是风干了数百年的、从金字塔中挖出来的骷髅。
眼睛、鼻子和嘴是五个黑窟窿,皮肤和肌肉——如果他有这两样构造的话——干尸一般紧紧贴着枯槁的骨头,他甚至没有嘴唇……
在一片着魔的欢呼、尖叫和沸腾中,只有玛格丽特端正笔直的站着,她冷冷的目光透过面纱刺向舞台——她看的不是发出野兽般哀鸣的“亡灵的魔术师”,而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同样沉浸在恶毒扭曲的兴奋中的马戏团老板。
这样的渣滓,就算罪不至死,也死不足惜!
因此,观众散去后,魔术师被扒掉手套和燕尾服,被马戏团老板推进铁笼时,他用一双真正带着魔力的手,以一个少年少有的力量拧断了老板肥硕得滴油的脖子逃出铁笼时,玛格丽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到我的马车上来,孩子!”她用法语、英语、德语和意大利语各喊了一遍。
男孩微微一愣,随即像一头受伤的灵活的小兽那样狂奔过来。
“夫人,您疯了……”朱莉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攥紧玛格丽特的裙子,全身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住嘴,朱莉。”女主人的口吻头一次这样冷酷和严厉,“什么都别说,吉卜赛人来了。”她掀起宽大蓬松的三层塔裙,对努力把头埋到最低的男孩轻声说:“现在你只好躲在我的裙子下面,尽量蜷缩起来,明白吗?”
话音未落,男孩就像游鱼那样,“哧溜”一声钻进裙子里。
她不动声色的理了理裙子——男孩像小猫一样蜷缩着,竟然能缩得那么小——刻意扯开了嗓门,像泼妇骂街那样大喊:“上帝啊!太可怕了!朱莉,我们赶快回家,这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吉卜赛人!”
追踪而来的吉卜赛人:“……”
为首的尴尬的摸了摸姜黄色的胡子,轻咳了好几声,仿佛要演唱歌剧著名选段似的,用他能够做出的最礼貌的态度问:“对不起,夫人,我们很快就会在您眼前消失……您看到那个逃走的魔术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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