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和第一刑侦分局本就挨在同一片街区,拐两个路口就到,开车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分钟。
杨明没开快,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斜斜洒进来,落在叶宁抱着的勘验箱上。
“对了,早上我跟食堂张阿姨说留了份糖醋排骨,等下解剖完热一下当午饭?”
叶宁侧头看他,口罩挂在下巴上,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平日里总冷着一张脸的法医,私下里眉眼软得很。
“行,正好有点饿了。”
杨明点点头,顺手帮她扶了下快要从箱子里滑出来的镊子盒,语气也松了几分,“说起来,上周刘风吵着要跟着来观摩解剖,结果刚开胸就冲出去吐了,这事现在队里都传开了?”
“可不是嘛。”
叶宁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出声来,“周华昨天还跟我吐槽,说刘风那天脸白得跟纸似的,跑的比兔子还快,还撂狠话以后再也不踏足法医科半步。”
“就他那胆子,还总说自己是刑侦队第一猛男。”
杨明也勾了勾嘴角。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食堂的菜聊到队里的趣事,全然不像是刚从缢亡现场回来的人。
紧绷的工作节奏里,这点细碎的日常反倒显得格外踏实。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进了警局停车场,停好车之后,二人一起进入电梯,依旧有说有笑。
刚走出电梯,正好撞见周华抱着一摞档案往外走。
“叶姐,杨科。”
周华连忙停下脚步打招呼,“器械我都消完毒摆好了,尸检台也整理过了,要不要我留下来搭把手?”
“不用了。”
叶宁摇摇头,伸手接过他怀里最上面的几份病理报告,“你把这几份去年的旧档送到档案室归档就行,这边我自己来就够了。”
“好嘞,那我先去了。”
周华也没多问,抱着档案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周围彻底静下来,叶宁才推开解剖室的门。
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的凉意扑面而来,不锈钢解剖台摆在屋子正中央,白布覆盖着陈玄民的尸体,轮廓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硬邦邦的。
叶宁把勘验箱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刚要转身拿手套,就见杨明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下死者露在白布外的手腕。
她立刻停住动作,站在原地没出声。
她上次就知道杨明有这个旁人没有的本事。
触碰到死者的时候,能回到案发现场,看到案发的经过。
之前好几桩悬案,都是靠着他这特殊的能力找到突破口。
她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每次都会默契地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不去打扰。
当杨明触碰到死者尸体之际,整个人瞬间有种被电麻了的感觉。
紧接着,浑身一阵抽搐,瞬间失去知觉。
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像是飘在了半空中。
片刻后,他有了意识。
只是眼前的事物已经不一样了。
熟悉的1026拘留室,墙面白得晃眼。
陈玄民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眼神涣散,像是浑身没力气,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窗户铁栅栏的影子斜斜打在地上,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的滴水声。
忽然,铁栅栏外面缓缓伸进来一只手。
戴着黑色皮手套,指节分明,手里攥着一根细铁丝。
动作很轻,没发出半点声音。
杨明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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