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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严天佑怔怔地看着金黄茶膏渐渐融化，大漠之景消散于无形后严天佑深嗅茶香，谢过陆大家，起身走到船舷，无奈那艘画舫点的灯极少，昏暗里甚也瞧不清。

严天佑命画舫朝笛声所起之处驶去，临近前了，就看见赵允旻面无表情地站在船尾。

严天佑冷笑，赵允旻不回宫只与人私会，画舫四角亭围了纱幔，吹笛人身影若隐若现，但那身段是华琬无疑，严天佑一耸肩，命人将画舫掉转方向。

……

翌日，赵允旻静坐于偏殿阖眼养神，直到辰时末刻，得了张承安进宫的消息，才缓缓起身，理了袍服，走出紫露殿，一路慢悠悠地往宸阳宫行去。

见到张贵妃，赵允旻试图掩饰萎靡之色，无奈气息虚浮，开口道安，无力的声音就令人蹙紧眉头。

张贵妃捻帕子抬手摁了摁唇角，诘问赵允旻，&ldo;昨儿申时你去哪了？&rdo;

现在是赵允旻上赶了求她，竟敢未经她允许四处乱走，她自然不满。

赵允旻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吐不出两字，直到张贵妃面上阴沉到挂冰，赵允旻才尴尬地回道：&ldo;回娘娘话，儿臣在紫露殿闷坏了，木雕都没了灵感，万般无奈下，才去州桥附近散心，顺道游画舫听小曲甚的。&rdo;

&ldo;去勾栏了？&rdo;张贵妃尾调抬起，声音更加严厉，&ldo;你再不济也是大皇子，去那等下三流的烟花地，若叫人认出，岂不丢皇家脸面。&rdo;

赵允旻脸发白，结结巴巴道：&ldo;娘娘误会了，儿臣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的，儿臣只是听闻……听闻醉仙楼的柳莺昨儿在汴河游画舫唱曲了，这才……&rdo;

赵允旻余光清晰地看见张贵妃身后张承安神情变化。

张承安咳嗽一声，在张贵妃又要骂人前问道：&ldo;不知大皇子听到什么曲子，可喜欢了？&rdo;

赵允旻很兴奋，&ldo;流莺儿唱的《鹊桥仙》，真真是酥了人。&rdo;

张承安嘿嘿一笑，又立马板直脸，同张贵妃低声说了几句。

张贵妃连道数声荒唐，瞪了赵允旻一眼后却也不再数落，&ldo;罢了，说正事。&rdo;

第141章参吏

原来张贵妃和张承安唤赵允旻过来，是要讨论如何提拔御史台杜监察的，单凭张贵妃一人在睿宗帝耳旁吹风，自是力不从心，必须寻些由头让杜监察自己冒出来。

&ldo;杜监察已将臣视为恩人和知交，算来他是极有才华的，只可惜没有关系，被上头一直压着，这些年可算怀才不遇。&rdo;张承安得意地说道，偶尔瘪个嘴，似真在替杜监察惋惜，&ldo;娘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臣想尽快拉杜大人一把，如此才好为我们所用。&rdo;

张贵妃倚在荷花纹高背矮榻上，斜眼看张承安，贴了莲花钿的眼角高高翘起，媚极，&ldo;大哥，朝中本该靠你盯着，我一后宫女子，能听到多少风声。&rdo;

张承安无可奈何道：&ldo;朝中出了富宁路一案后，就变安静了，纵是背地里有不干净的朝臣，也将猫腻往深里藏，更何况，臣不过是个五品小官，打听消息还不如娘娘。&rdo;

张贵妃心生不悦，手指抠着赤金熏香球上的八吉祥纹，冷笑道：&ldo;大哥是在埋怨我了？&rdo;

&ldo;臣不敢。&rdo;张承安嘴上答应，背着张贵妃眼里却透出几分不满。

张贵妃再生气也不能多怨嫡亲哥哥，&ldo;罢，这人都是要喘气喝水的，就算做事再隐秘，也不可能半点蛛丝马迹不露出来，大哥，往后你少去勾栏听花曲，尤其是在招揽新科进士之际，寻了文雅去处说不得更易收拢人心，还有你大皇子，得空了跟在我哥哥身边多学学，而不是只知道寻花问柳，好的不学，坏毛病倒是挺多。&rdo;

张承安眯起眼没应这茬，他心里对张贵妃所言是不屑的，暗道女人哪里会懂烟花之地的妙处，至于赵允旻悄悄溜出宫听曲一事，他倒是很能理解，心底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张贵妃摇摇头，长叹一声，&ldo;可惜在吏部没有人，哪怕不是吏部尚书，只是个四、五品职官了，我们也不至于这般被动。&rdo;

&ldo;吏部？娘娘这么一提，儿臣似乎……&rdo;赵允旻抬手撑住眉心，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半晌后说道：&ldo;昨日儿臣在画舫上吃酒，好像听见隔壁有人在说什么，什么为了不让自家幺儿去北梁，特意往吏部寻人，还费了不少银子出去。&rdo;

张贵妃猛地直起身子，张承安更是如嗅到猎物的猛兽，双眸都亮起，&ldo;还请殿下仔细说了，那些人所为何事，到吏部寻的又是何人？&rdo;

赵允旻为难地往后退一步，&ldo;隔一道屏风，我又一心听曲子，哪能仔细听旁人说话，没头没脑的，其实我也不懂他们在说甚，若非先才娘娘提了&lso;吏部&rso;二字，我也不能想起。&rdo;

张贵妃和张承安相视一笑，未听清没事，他们已经找到突破口子了。

张贵妃站起身，扭着婀娜身段，走到赵允旻身边，笑道：&ldo;瞧你平日里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不想却是你五弟的福星。&rdo;

赵允旻惶恐，&ldo;娘娘千万别这么说了，往后儿臣还要靠五弟的。&rdo;

张贵妃一声轻笑，&ldo;好，你在这儿也无趣，不若去庭院寻环儿，前两日他还念叨了，要你雕只狮虎兽与他。&rdo;

赵允旻松口气，显见是早想走的，&ldo;儿臣这就去寻五弟。&rdo;说罢忙不迭地跑开。

看着赵允旻的背影，张承安嗤笑，&ldo;真是个废物，将来估摸了也帮不上五皇子忙。&rdo;

&ldo;呵，终归对我们没威胁的，如今我们主要对付了赵允佶，大皇子留着偶尔还能帮上忙，好了，大哥，我们要开始筹划这一步棋了。&rdo;张贵妃长长的指甲在熏香球上滑过。

&ldo;娘娘有何高见。&rdo;

张贵妃眸光微闪，&ldo;为讨好北梁，赵允佶向睿宗帝出了从六院挑选匠师送北梁的主意，睿宗帝特令赵允佶操办此事，吏部侍郎齐冯是齐氏族人，现在的少府监徐司监虽非赵允佶一派，却是墙头草的性子，故二人皆会听赵允佶之命行事。其实六院匠师里不乏有家境殷实的，他们定借此事横敛了一笔，大哥，你命人暗地里仔细查，待查到证据，立即交给杜监察，由他去参吏部，若能成，纵是赵允佶侥幸逃过，杜监察借此升迁的希望也很大。&rdo;

张承安满面喜色，&ldo;娘娘放心，臣立即查办。&rdo;

……

赵允旻自宸阳宫出来，向赵允环招呼后，便以雕狮虎兽为由，赶回了紫露殿，雨泽已经照他吩咐，在偏殿暗室内等候许久。

&ldo;主子。&rdo;暗门打开，雨泽出现在偏殿。

&ldo;张承安要开始查赵允佶和吏部侍郎受贿一案了，吏部侍郎齐冯行事比之富宁路孟显来要更为严密，单凭张承安的本事是不容易从齐冯身上找到破绽的，你暗地里透线索与他，还有，替我交一封信与杜监察。&rdo;

赵允旻话音一落，即转身至桌案磨墨，其实他和张贵妃有一样相同的顾虑，吏部没人，行事确实被动，是以在与杜监察的信里，除了告诉杜监察张承安要查赵允佶和吏部之外，赵允旻还提到了吏部的一个人，姚沅，年已不惑，却只是七品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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