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不下去了。
洞里很暗,满月点亮火把。
火光一照亮,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一道一道的刻痕。
“这是什么?”元气凑近了看。
“是正字。”幽兰的声音发颤,“一笔,一天。”
她举着火把,从洞口一路数到洞底。
“四百七十二道。”她说,“四百七十二天。它们在这儿,躲了一年零三个多月。”
“这一年,外头的花海……”桑榆说不下去了。
“一天一天枯的。”小信的眼泪掉下来,“我们一天一天,数着记的。”
“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数到今天。”卡兰斯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今天之后,不用数了。”
岩洞最深处,一只谢米静静地躺着,身体已经灰白了大半。
十几只小谢米围在它身边,一只一只,把鼻子贴在它身上。
“老族长还有气。”桑榆检查完,眼圈红了,“但也就剩一口气了。”
“它压着的那条缝呢?”卡兰斯问。
老谢米指了指岩洞深处。
“老族长怎么样了?”小信急忙爬过去。
“还有气。”年长谢米说,“就是它不肯撒手。它说,它一撒手,那条缝就要喷黑气了。”
“它压了七天?!”
“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年长谢米的声音哑了,“我们轮流给它喂露水,它都吐出来……它说,咽不下去。”
“为什么咽不下去?!”
“它说——”年长谢米望向洞底,“‘花在枯,我咽不下去。’”
洞里一片寂静。
卡兰斯站起身,径直往洞底走。
“议长?”
“都让开。”他说,“先看看它拿命压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走过去——洞底,一道三尺宽的地缝,正丝丝地往外冒着黑气。
黑气很淡,淡得像烟。
可哲尔尼亚斯一靠近,浑身的青光猛地一炸,鹿角低垂,摆出迎战的架势。
“它很紧张。”幽兰翻译着神鹿的意念,“它说——这道缝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神鹿沉默了片刻。
“‘根’。”幽兰的声音发紧,“荒芜在这底下,扎了‘根’。”
卡兰斯盯着那道地缝,缓缓蹲下身。
地缝里,黑气深处,隐约透出一点点幽紫色的光。
像水晶。
又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系统哥。”
【滴!扫描中……】系统哥的声音罕见地凝重,【警告。地缝下方八十丈,检测到高浓度反物质结晶反应。】
【这不是普通的荒芜侵蚀。】
【这是——荒芜之息的“根须”,已经扎进了地脉。而且……】
系统哥顿了顿。
【这些根须伸展的方向——是三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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