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东厢的烛火燃至三更天,珐琅匣里的青玉螭纹佩仍在间歇性震颤。
萧悦裹着杏子红披风伏在案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链上发烫的竹叶纹路,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叶瑾触碰玉佩时指尖的靛蓝痕迹——那分明与假青花瓷瓶上的釉彩同源。
"姑娘,猎户说寅时三刻雾气最薄。"小桃将桐油火把捆在竹篓边缘,铜盆里煮着的艾草团冒出辛辣白烟,"张大哥说若是卯时前寻不到白茅根......"
"系统商城的驱兽粉只剩两包了。"萧悦忽然打断丫鬟的话,虚拟屏上血红的倒计时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将改良版指南针塞进猎户的牛皮水囊,昨夜用硝石与硫磺调制的烟雾弹在腰间撞出清脆声响。
叶瑾那句"故人之物"像根鱼刺卡在喉间,但此刻容不得她深究。
晨雾如纱的山林里,张大哥砍断的藤蔓切口还在渗着乳白汁液。"不对劲。"老猎户突然攥住萧悦的披风,火把映出岩壁上新鲜的抓痕,"上回野猪刨土不会带倒钩。"
话音未落,灌木丛中窜出三头赤眼獠牙的怪物。
萧悦后颈泛起凉意,这些野兽的皮毛竟像被泼了靛蓝染料,额间都生着月牙状白斑。
小桃尖叫着打翻竹篓,滚落的艾草团在湿土上滋滋冒烟。
"退到溪涧石阵!"萧悦甩出烟雾弹的瞬间,系统突然投射出全息地形图。
她扯下发间银簪,就着硝烟在青石上画出简易八卦阵,"张大哥把火油泼在东南角!"
兽群在呛人烟雾中横冲直撞,领头那只的利爪擦过萧悦的裙裾,扯下半幅绣着缠枝莲的杭绸。
少女却踩着溪石纵身跃上歪脖松,将浸过雄黄的布条缠在竹弓两端:"小桃,把铜镜对着日出的方向!"
折射的金光刺入兽群时,萧悦的箭矢破空而出。
裹着火油的布条在野兽脊背炸开幽蓝火焰,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腥臊味。
张大哥抡起药锄砸向扑来的黑影,忽然瞥见某只受伤的野兽耳后竟钉着半截银铃。
"萧姑娘!这些畜生耳朵上......"老猎户的呼喊被此起彼伏的兽吼吞没。
萧悦正要俯身细看,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虚拟屏上的竹叶图标竟渗出靛蓝色液体。
她猛然想起叶瑾发梢的银铃,掌心被银链烫出红痕。
暮色四合时分,精疲力竭的三人瘫坐在堆满白茅根的竹筏上。
萧悦包扎着渗血的虎口,突然发现溪水倒影里的竹叶图标正在缓慢舒展,每片叶脉都泛着与野兽皮毛相同的靛蓝。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惊起的水鸟掠过她沾着兽血的鬓角,带落几缕被硝烟染灰的发丝。
溪涧边的碎月忽被踏作星子,萧悦尚未回头便嗅到熟悉的松墨香。
叶瑾的玄色大氅挟着夜露卷过她肩头,腰间银铃晃出的清音竟与兽耳上的残铃频率相合。
青年指节抵在她后腰时,掌纹间靛蓝痕迹正与玉佩震颤的纹路重叠。
"萧姑娘的缠枝莲绣工甚妙。"叶瑾用折扇挑开扑来的兽爪,袖中银丝缠住三丈外的枯藤,生生将暴起的野兽拽进溪流。
水花溅湿他鸦青色衣襟,露出锁骨处半枚竹叶状胎记,"可惜被畜生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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