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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曾国藩把洪祥传来，问洪祥：&ldo;顺天府都送了哪些人证？&rdo;

洪祥答：&ldo;有王正夫逼奸的哑女，一名随侍丫环，还有一老者，说是亲眼目睹逼奸过程的那名下人，共三个人，现寄住在司狱的家里。&rdo;

曾国藩道：&ldo;把那老者带过来，本部堂要问他几句话。&rdo;

洪祥答应一声，快步走出去。

曾国藩又随手翻开从吏部咨调过来的王正夫的履历。

王正夫，字作人，满洲人，嘉庆年的进士。从内阁中书做起，在京里做到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然后才外放到顺天府。在顺天府又从府丞做起，便不再升官，开始降官。王正夫做京官时，是属于能员一类的，吏部年年的考评也都是好或优。

从王正夫的面相来看，该员也算有主见、有正义感的那类。

这时，值事官领着一名老者走进来。

老者一进屋里，先扑通跪倒，口称：&ldo;奴才王老三叩见大人！&rdo;

曾国藩随口说道：&ldo;王老三，你抬起头来，本部堂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许撒谎。&rdo;

王老三答应一声&ldo;是&rdo;，便抬起头来。

曾国藩一看王老三，当下打个愣怔：这王老三好生面熟！

王老三干干瘦瘦，一对小眼睛，一副塌鼻子，虽有六十上下的模样，下巴却一根胡须也没有，左脸颊上一块铜钱大的肉瘤赫然入目。就是这块肉瘤，让曾国藩眼熟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曾国藩盯着这肉瘤想了许久，还是想不起来，便问道：&ldo;王老三，你是哪里人氏？以前做过什么？&rdo;

王老三答：&ldo;回大人话，奴才是顺天府大兴县人氏，一直给大户人家看门当下人。&rdo;

一听大兴二字，曾国藩霎时想了起来，曾国藩到大兴核查礼制、县学时，在大兴县学里，见过这王老三。

曾国藩问：&ldo;王老三，你在大兴县学做过什么？&rdo;

王老三答：&ldo;奴才给大兴县学做过门房。大人如何知道？&rdo;

曾国藩问：&ldo;你如何又到了宛平？&rdo;

王老三答：&ldo;朝廷派一个姓曾的去县学考核，斩杀了十几名秀才。姓曾的走后，朝廷便派了专人整顿县学，一次撤走了好多大人，门房也不用专人了，奴才就没得干了，便被人介绍到宛平齐别驾家看门扫院子。&rdo;

曾国藩心下道：&ldo;这倒是个熟人了。&rdo;

曾国藩又问：&ldo;王老三，齐别驾是何等样人？你细细说与本部堂。&rdo;

王老三道：&ldo;齐别驾的名讳是砖岩，是顺天府的通判大老爷‐‐&rdo;

曾国藩见那王老三要滔滔不绝，便截住话头道：&ldo;王老三，你是王正夫行奸的惟一证人，你且把那王正夫行奸的过程说一遍。&rdo;

王老三道：&ldo;回大人话，那日正赶上别驾老爷休假在府里。是午时左右，王正夫来敲门，说是别驾约他来赏菊。奴才便把他领到大老爷的书房，让他候着，奴才便去通报。哪知奴才再回到书房，却不见王正夫的影子。奴才当时还想：这王正夫上哪儿去了呢？‐‐就四处找，这一找就找到小姐的卧房里。奴才听屋里声音不对，就闯进去，却见我家小姐一丝不挂，王正夫就站在旁边！大人哪，这王正夫真是‐‐&rdo;

曾国藩打断王老三的话，问道：&ldo;王老三，本部堂今日传你来，只是希望你说实话，你难道不认识本部堂吗？&rdo;

王老三道：&ldo;奴才不认识大人。&rdo;

曾国藩道：&ldo;到大兴县学办案的曾大人你也不认识吗？&rdo;

王老三道：&ldo;曾大人奴才是见过的，可也没看清。‐‐不过，奴才听说，那姓曾的大人回京就被皇上革职了。&rdo;

曾国藩道：&ldo;王老三，今日本部堂的话就问到这里。你听清楚，本部堂就是到大兴县学办案的曾大人。‐‐你下去吧！&rdo;

王老三一愣，边往外退边小声嘟嚷：&ldo;曾大人原来没被革职呀！&rdo;

曾国藩很晚才回到府里。

周升悄悄地告诉他：&ldo;老爷，湘乡来人了，又给您老带了三坛腌菜和五双布鞋。

‐‐好像其中有一坛是老太太亲手腌的。&rdo;

曾国藩急忙下轿，到方厅一看，见管家唐轩正陪着南家三哥在喝茶。

南家三哥一见曾国藩走进来，急忙过来见礼，被曾国藩一把抱住。唐轩则走出去安排开饭。

饭桌上，曾国藩特意把母亲亲手腌制的那坛菜揭开封口，小心地夹出两筷子，又小心地把坛口封上。

曾国藩望着腌菜，忽然问南家三哥：&ldo;老太太已几年不亲手腌菜了，如今怎么又‐‐&rdo;

南家三哥回答：&ldo;不光大少爷奇怪，府里上上下下都奇怪呢！&rdo;

曾国藩呆了呆，便不再言语，埋头吃起饭来。

他让南家三哥多吃豆腐和猪杂碎，而自己却只吃那腌菜。

南家三哥见曾国藩只吃腌菜，便道：&ldo;大少爷，您也吃菜呀!‐‐京师猪杂碎的味儿蛮好哩！&rdo;

曾国藩嘴里说着&ldo;吃、吃&rdo;，筷子却仍然只夹腌菜，那眼圈却是红了一次又一次，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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