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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第1页）

陈琦低头，瞥见她手摩挲着玉佩，心中疑窦丛生。

这玉佩半旧不新，模样也十分奇怪，但无论皇帝穿什么，都要将它挂在腰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未待她深思，便有宫人来报，说是大理寺卿入宫求见。

楚晙便道：&ldo;去请恭王殿下来，在芳泽殿中等候。&rdo;

大理寺卿怀揣着一份新出炉的供词匆忙入宫求见，如她意料之中，皇帝卧病在床，政务都暂交由恭王打理。

芳泽殿中金桂飘香，怡人心神。恭王坐于殿中，大理寺卿上前行礼，道：&ldo;先前陛下圣体安康之时，曾下密诏命大理寺会同刑部彻查使团叛国一事‐‐&rdo;

恭王道：&ldo;看来此事已经有眉目了?&rdo;

大理寺卿掀起衣袍跪地道：&ldo;回禀殿下，从前越王府中所抄查出的证据，加上废王……府中所得，其门客仆役、府邸官员口供，都在此了。&rdo;

宫人呈上一叠厚厚的供词，恭王略微一瞥，见其上手印新旧皆有，示意宫人退下。

那宫人端着木盘绕进博古架后，连头也不抬，跪地将供词呈上。

陈琦将木盘端起，低声请示皇帝：&ldo;陛下，可要‐‐&rdo;

楚晙道：&ldo;不必，先听。&rdo;

大理寺卿的声音从殿中传来，却是清晰无比：&ldo;……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恕罪。兹事重大，还需得一人供词方可。&rdo;

恭王问道：&ldo;是谁?&rdo;

大理寺卿答道：&ldo;礼部侍中，李清平李大人。&rdo;

楚晙目光倏然一凝，手指微微握紧。

殿中恭王顺意而问：&ldo;本王不甚明白，还请大人告知，为何要请李侍中的供词?&rdo;

大理寺卿再答：&ldo;据罪官丁茜先前的供词，李侍中曾出使西戎，为金帐所擒，应当于此中内情知之甚多。又据都察院所审西戎余党供词来看，金帐擅以香迷惑人心，而在废王府中曾发现异香一盒，经查证曾进贡宫中，用于先帝修行之用……&rdo;

陈琦听罢心中一震，原来金帐的手竟已经伸的这般长了?宫中戒备森严尚且如此，那朝堂世家又将如何?若无勾结相连，何至于此?她忽地明白了皇帝先前的意思，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无人是清白无辜。

楚晙漠然垂下眼睫，吩咐道：&ldo;将都察院所呈的供词找出来。&rdo;

陈琦飞快翻出，却在印有都察院蓝印的供词下发现一份刑部归纳的案词，署名正是刑部侍中原随。

她来不及细看，抽出纸轴一并呈于楚晙。

楚晙低头扫了几眼，视线落在最后一张附着的纸上。

&ldo;……此教邪术众多，惯以操纵人心为本，先以香熏染致幻，心志坚定者强服毒草，使其渐忘前事。此草名为樾见，服者多致疯癫，目力渐弱，足见其害……&rdo;

楚晙恍惚间想起那夜，自己对清平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

&ldo;确实，你受苦了。&rdo;

清平答了什么?

&ldo;破关那日，我竟想折返与你同生共死……&rdo;

陈琦只见一张纸轴滚落而下，顾不得失礼，愕然抬头。

楚晙面色惨白，怔怔地坐在椅上，背脊一如既往挺得笔直，而陈琦却见她藏于袖中的手，颤的厉害。

第196章同心

殿中的人仍在说着些什么，她已然听不分明。唯有纸轴上字迹鲜明，一笔一划如同重重刻在心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袖中颤抖的手，慢慢地攥紧，霎那间她以为自己握住了什么，但展开时却是空无一物。

这双手曾执掌生杀大权，手持印玺，将万里江山尽握于手中……也曾在月下与一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肌肤相亲时密不可分，汗渍浸透掌纹，心跳相闻，几成一体。

如今，她的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一块。她向来以为心性坚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但目及那几行字句，心头一阵剧痛，如遭利刃横插，疼痛难抑不忍细读，越是这般不忍，仍越要去看。

而笔划间皆暗藏刀刃，是那人低垂的眉眼，抬头时眼中淡漠的光，唇尾微抿勾起，挽起鬓边散落的碎发。

那时未说出口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她忆起往昔，只觉得恍惚，到底是如何任一颗心从滚烫到冰冷，她却不曾觉察，偏要等到成土成灰后，被风吹了满身，才大彻大悟。

她明明不该……不该松开她的手。

陈琦捧着木盆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纸轴，但手还未碰到，楚晙却快她一步拾起，陈琦诧异道：&ldo;陛下?&rdo;

楚晙将纸轴塞进袖中，以手抵唇轻咳一声：&ldo;告诉大理寺卿，如今的供词足矣，不必再审，也不必再问。&rdo;

陈琦应了，见状问道：&ldo;陛下可是哪里不适?&rdo;

楚晙面色苍白，连嘴唇也淡了几分，闻言微微摇头，眼低是暗沉一片：&ldo;无事。&rdo;

她的声音平静和缓，一如寻常，仿佛方才的失态只是陈琦的错觉。

&ldo;辰州的消息还未送达，世女便以侍疾之名在宫中多待些时日，等消息到了再出宫也不迟。&rdo;

陈琦俯身行礼，见一角衣袍曳地闪过，抬头时皇帝已经出了房门，屋外天空已被余晖染的一片灿烂，透过长廊落了一地碎金。桂花开到荼蘼，幽香袭人，在殿中也能闻到。花枝无风自动，簌然坠下，片刻便铺满了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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