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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容真真为自己鼓了鼓劲儿，小心谨慎的走进了胡同，榴花胡同是妓院里的清贵地儿，清吟小班里的姑娘们大多卖艺不卖身，只是喝茶、清谈、吹拉弹唱……

这里的&ldo;客人&rdo;也不比别处粗鲁，至少不会见着一个女子便要上手，一般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饶是如此，容真真走在胡同里，察觉到周围姑娘和男子惊奇异样的眼神，也觉得颇为不自在。

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ldo;这小姑娘是谁？怎么跑到咱们这地儿来了？&rdo;

&ldo;莫不是哪家院子里搞出的新花头？&rdo;

&ldo;瞧着就不像咱们这儿的人呢。&rdo;

……

一个丰腴美貌的姑娘，穿一件高开叉的牡丹旗袍，腰如细柳，乌发如云，腕子上系着条轻飘飘的白绸子丝帕，正揉着腰，咕咕哝哝的骂：&ldo;该死的老杀才，一把年纪了，尽使些下作脏臭的手段……&rdo;

她是二等茶室的姑娘，茶室，可不像清吟小班那样，是必得留宿客人的，不接客，也行，可税费和份子钱打哪儿来？老鸨子的手段是好领教的么？

入了这地儿，谁也清高不起来。

旁边有姑娘叫道：&ldo;娇杏，你领子没拢住哩。&rdo;

娇杏将嫩生生的胸脯一掩，横眉骂道：&ldo;死妮子，你眼珠子往哪儿瞧？再瞧，给你剜了去！&rdo;

那姑娘嗤笑道：&ldo;罢了，你那几块肉，还不如猪肉值钱呢。&rdo;

眼见得娇杏瞪大了眼，她忙转身往屋里去了，口里道：&ldo;我不与你争执，自个儿玩去吧。&rdo;

对手自家熄了火，娇杏也觉着没趣儿，倚在门首，百无聊奈的望着街上，见着容真真，她眼睛亮一亮。

&ldo;喂，那小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rdo;

容真真听着声音，转头四望。

&ldo;瞎看什么呢，在这边。&rdo;娇杏冲她招了招手，&ldo;过来说话。&rdo;

容真真犹豫不决，她既不敢在这种地方随意搭话，又想着说不定能打听打听周秀的消息。

娇杏不耐烦了：&ldo;站着作甚，我还能吃了你不成？&rdo;

容真真听了，正要挪脚过去，忽然一只手抓住她胳膊，她唬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用力拍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手松开了。

她抬头去看手的主人，这一看不由惊叫道：&ldo;秦慕，你怎么在这儿？&rdo;

秦慕面上隐隐带着些生气：&ldo;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往这种地方跑干什么？&rdo;

&ldo;我……我来找人。&rdo;容真真吞吞吐吐道，她看着秦慕发红的手背，有些歉疚，&ldo;你的手怎么样了？对不住……我劲儿使得太大了。&rdo;

秦慕把手放回背后，&ldo;没事，你来找谁？怎么人家一喊，你就要过去，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rdo;

&ldo;哧。&rdo;一直注视着他俩的娇杏笑了，&ldo;小丫头原来是来抓奸？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花样倒是挺多。&rdo;

容真真和秦慕都皱起了眉，但想到要寻她问问消息，容真真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轻言细语的问道：&ldo;姐姐，我是来这儿来寻一位姑娘的，不知能否同你打听一番？&rdo;

听了那声挺尊重的姐姐，娇杏的眉头倒舒展了一些，她还是那副全天下都欠她钱的表情，不过却答应了面前这女孩子的请求，&ldo;说吧，找哪个？&rdo;

容真真下意识的看了身旁的秦慕一眼，周秀的这桩事，她不愿随意漏给别人，即使她知道秦慕人品好，口风严，可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吧。

秦慕一见这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说：&ldo;我大概知道你要找谁，也知道她……在哪儿。&rdo;

因有外人在场，他把周秀的名字含混过去了，&ldo;你要真想去看她，我带你去。&rdo;

容真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切道：&ldo;你知道她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了？&rdo;

&ldo;还算不错。&rdo;秦慕回想起周秀的样子，虽然吃穿看似没受什么苦，可她的眼里，却像死了一般，实在不能说不错，于是他又换了个说法，&ldo;我做事的东家与人谈生意，正巧约在她呆的楼子里，见过一面，吃穿没亏着。&rdo;

娇杏听他两个在谈论，却生出几分好奇心，&ldo;你们找的，是自家哪个姐妹？&rdo;

容真真摇摇头，&ldo;是一位朋友。&rdo;

&ldo;朋友？叫什么来着？&rdo;娇杏很感兴趣的问道。

两人皆不答，娇杏不满道：&ldo;哟防贼呢这是？能在咱榴花胡同的姑娘，住得起楼子，吃穿又不亏，必定是一等的姑娘，你们要去了，见一面就两块大洋，叫个果盘又两块，再来壶茶……哼，瞧你俩也不像是逛得起楼子的。&rdo;

&ldo;但若有我就不一样了，&rdo;她极力推销着自己，&ldo;我带你们从后头见一面，清清静静的，连鸨子也不知道，既不消花钱，说话也便宜。&rdo;

她见着两人还是不开口，气哼哼道：&ldo;罢罢罢，搞得我像个什么黑心肠，我不过想看个热闹，在这儿这么长时间，可没人来瞧我一眼，你们不说真名，花名总说得？那小哥不是见着一面吗？总不至于连个花名也不晓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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