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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不仅仅是为了救出卓暧，更是为了帝王的尊严，被合沐如此暗算，想必心里更是恨之入骨，此事只怕是难了了。

香袖扶着我往昭阳殿走去，夜间的凉意透骨，宫灯隐隐灭灭，我望着远处的昭阳殿前，一群臣子跪得瑟瑟发抖，惹得我眉间紧蹙。

&ldo;公主，公主您来了就好啊，大王醒来后喜怒难辨，命我等臣子跪在殿前，微臣不得不从啊。&rdo;一老臣上前，近乎痛哭流涕。

我勉强辨认出那人乃陈御史，年近六十，不由得叹了口气，&ldo;黄福海，命人将这些人送回府吧，剩下的事本公主来解决。&rdo;跨进昭阳殿，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解下狐裘交予宫人，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后，才起步往寝殿走去。&ldo;悠舒恭贺大王复原在望。&rdo;

&ldo;慕诗雪，信呢？&rdo;他略微阴鸷的目光紧盯着我，仿佛只要我有一丝不对劲，他就要动手。

&ldo;回大王，诗雪觉得那封信是让大王身中剧毒的罪魁祸首，因此，命人烧了。&rdo;回答的云淡风轻，似乎此事不值一提，其实只要与卓暧有关，对于他，任何事都是重大的。

&ldo;你竟敢？&rdo;他若非碍于刚刚醒来，体力不济，只怕以他的性格，现在要掐死我才甘心，&ldo;没有本王的命令，你竟敢？&rdo;

苦涩的笑笑：&ldo;大王，你是要出兵烈夙？营救卓暧，还是，因为被人暗算，心有不甘？更或者，您要御驾亲征？&rdo;缓缓道出他心中所想，看着他阴暗的面色一点一点崩溃，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ldo;慕诗雪，果然不愧是我烈夙悠舒公主。&rdo;他暂时放下了烧信一事，似乎是想要打算跟我探讨探讨，该如何攻打合沐，果然，&ldo;那依你之见，本王要如何取胜？&rdo;

第廿一章双峰对峙水中流，绿树松涛古寺幽

我瞟到案上的药碗内依旧是药汤满满，&ldo;大王能先喝了药吗？诗雪再与大王探讨探讨。&rdo;亲眼看着他将药饮下，才缓缓起唇：&ldo;群臣是不会同意的，大王你莫要忘记了烈夙兵符一分为三，除却大王手中掌握的一枚和昔日二哥掌握的由您接手，还有一枚由军中威盛将军齐宪握在手里。此人心系苍生，若非是别国挑衅在先，狂妄在后，他是不会同意出兵的。大王可要说服他，才能御驾亲征。&rdo;

如此看来，他亲征的阻碍还不少。

&ldo;本王不管，这次定要踏平合沐。&rdo;他依着床榻，衣襟不由得敞开少许，露出一片胸膛，&ldo;不论是为了卓暧，还是本王想要报仇。&rdo;

我皱着眉，群臣的话，容易解决，就剩了那个齐宪，还真是难办。&ldo;不过，不知大王可否想过，现如今四国鼎立，您贸然出手覆灭合沐，这种平衡一打破，只怕其余两国会心生他念。&rdo;

他微微一笑，只不过瞬间，快的让我以为仅仅只是我的幻想，&ldo;平衡？本王可真是厌倦它了。本王若是出兵直取合沐，其余两国，内乱还来不及呢，哪里有那个时间来管本王？相信诗雪定然不会不知，南昭的安痕灏如今病得已下不来床，到时候南昭恐怕是要在继位上多做文章了；至于银暝，楚弈可没办法从盛华太后的病上分心。此次，本王必要亡他合沐。&rdo;

暗下里叹了口气，多费了口舌，却更坚定他要出兵的欲望，罢了罢了，他要逐鹿天下，我自当全力支持他。&ldo;齐宪不足为虑，只需大王命人以合沐侵我边境一事晓之以理，他自会同意。文武百官，只要大王拿出足以让他们闭嘴的背景，想必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rdo;我顿了顿，还是顺着心中的意思说出，&ldo;比如，影阁和蝶仙谷。&rdo;

他的目光倏地凝聚到我脸上，透过摇曳的烛火，炯炯有神，&ldo;悠舒公主不愧是我烈夙奇女子，这等背景说出来竟一点也不吃惊，此事，本王自会命人前去相邀。&rdo;

我轻声笑了笑，&ldo;大王莫不是忘了，蝶仙谷但救看着顺眼之人，又或者大王可以送上鲜有的药材，影阁阁主更是神秘莫测，不愿与王宫扯上关系，大王可有想好，该如何说服这两方？&rdo;

他不以为意，反问道：&ldo;既然你提出来了，怎会不给本王想好计策？&rdo;

愣了一愣，才笑道：&ldo;大王还真是相信诗雪！世人皆知影阁阁主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过鲜有人知，影阁阁主喜爱苜蓿。如此说来，大王与她倒是有些相似，都是重誓言的人呢。大王不妨命人将今年冷夜培育的几株苜蓿送过去。&rdo;誓言啊，都重誓言呢。

慕醉目光微微闪了闪，&ldo;苜蓿？那是……&rdo;

我不言语，那是慕醉曾经为了讨卓暧欢心，特地命人寻了冷夜进宫培育的，只是……现在无人欣赏。

&ldo;本王会命人去做，至于蝶仙谷，本王自会送上令医仙满意的药材，时候不早了，诗雪早些退下吧。&rdo;他神色满满地说着，目光中透露出的是对天下的野心，也许，在卓暧与天下间选择，尽管他会犹豫，最终也是会选天下的吧？

我微微一笑，&ldo;那诗雪告退，大王早些休息。&rdo;

等回到了倾云殿，香袖看着我不善的脸色，小心斟酌后才道：&ldo;公主，容氏请求公主将沫小姐送出宫外，让她回老家。&rdo;

我沉在水中闭眸不语，等着裹上袍子，才道：&ldo;你明日去一趟，告诉她，近日也许有个机会，让她也收拾收拾，跟沫儿一起回去，路途遥远，两人互相照应着。&rdo;慕醉再过不久就要攻打合沐，王宫里放出一两个人也没什么大碍。

&ldo;奴婢明白了，公主少费些心神，这几天您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大王醒了，你好好休息一下。&rdo;香袖絮絮叨叨地说着，惹得我不禁发笑。

&ldo;香袖，你这么啰嗦，小心以后没人娶你，到时候还得本公主以权势相逼。&rdo;万万没料到一句戏言，竟让香袖红了脸，&ldo;等等，你脸红个什么劲儿？还是说，香袖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人氏？&rdo;

&ldo;公主，您就会取笑奴婢，奴婢整日跟着您，哪见过其他什么人啊，没有没有，公主千万不要乱想。&rdo;看香袖急急忙忙地解释，手口并用的滑稽样儿，真是……可爱。

香袖整理好床铺，便羞着脸退下了，让一干外面的随侍目瞪口呆。

慕醉醒了，我也不必每日前去逸韵殿批阅那些奏折，时间一下子空出不少，每日便饮茶下棋，赏雪作画。慕醉也在几日后开始上朝。只是这气氛不妙啊。

剑拔弩张的君臣对峙，麟趾宫的门外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种气氛，我站在门外思索了良久，此刻的君臣矛盾无非是影阁与蝶仙谷均为江湖门派，舍身参与王室争斗，若紧张关头，作壁上观，该当如何。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群老古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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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壮志不如乘下泽，微辞何足讽安远

下了朝，慕醉便命人找我去了书房，不用动脑子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ldo;大王是为了今日早朝时分，各位大臣的反对而感到焦躁么？&rdo;我兀自倒了一杯茶，日铸雪芽的味道刹那间盈满鼻尖，&ldo;大王觉得这日铸雪芽比起枯露，谁胜谁负？&rdo;

果不其然，见我知晓症结所在，却不道明解决之法，脸色瞬间更是阴沉，&ldo;慕诗雪，本王今日没有什么耐性陪你玩这些！若不是……&rdo;他蓦地停下不语，但脸色未改分毫。

&ldo;若不是诗雪还有些用处，凭着前些日子擅做主张批阅奏折，模仿字迹，动用暗卫，早就该死了。&rdo;我语气不变，仿若在陈述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末了，还加上一句，&ldo;诗雪猜的对不对？&rdo;

看慕醉的脸色，恐怕恨不得掐死我才甘心，注意到安远的身影，以及他脸上的神色，&ldo;果然是最衷心的侍卫，什么都告诉主子，安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rdo;

安远整个人一怔，随即又低下了头，未做任何言语。

&ldo;慕诗雪！别逼本王对诗家动手。&rdo;

&ldo;哦，是吗？大王莫非是忘了，不光光是诗雪有弱点捏在您手上，您的秘密也不少啊，比如繁香榭，真是座美丽的宫苑。健忘，可不是个好习惯。&rdo;指甲陷进掌心，刺得疼痛难忍，真是厌烦了这一切，厌烦了只有威胁和利用的关系。

&ldo;慕诗雪，想要什么？&rdo;

&ldo;唔，大王真是聪明，对诗雪的心思猜的真准。&rdo;我顿了一顿，仿若在思考，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ldo;我要慕清。&rdo;

&ldo;大王，不可以！清陵侯昔日的名声不低，拥护者不少，如今突然现世，该如何对天下人解释。您要亲征，朝野无人掌控，公主此刻要了清陵侯，居心不可谓不深。&rdo;听着安远急急的话语，真不愧是慕醉选的人啊，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得真好，连我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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