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慢着,&rdo;我踏进去,才看清昔日风光的容贵妃不过两日的时间,已憔悴不堪,&ldo;谁给你胆子,让你动用私刑,活腻了怕是!&rdo;
那老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手中的皮鞭落在一旁,&ldo;奴婢是要教训教训这新来的罪妃,免得她还有非分之想,公主恕罪。&rdo;
&ldo;滚出去!&rdo;我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那令人作呕的脸,看向一旁倚在墙角的两人,&ldo;下次再敢动私刑,本公主可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杀了你都是轻的。&rdo;
&ldo;诗姐姐,诗姐姐,是你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救沫儿的,姐姐你看,我就说诗姐姐不会不管我的。诗姐姐,为什么爹会被杀了,为什么,是不是大王误会了什么,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的,你跟大王说说,好不好?&rdo;容沫突然抱着我,大哭着。
&ldo;够了容沫,给我安静些!&rdo;容媚冷着脸大喝,吓得容沫在我怀里一颤,&ldo;慕诗雪,你还来干什么,我不用你假惺惺,你滚出去!容沫,给我过来!&rdo;
我轻抚了抚她的后背,&ldo;你不用这么恨着我,当初容随既然选择要那么做,就该知道,一旦被知道的下场,一切都是容随咎由自取。倘若他能安于本分,不去结党营私,笼络官员,舞弊科举,安插亲信,把持朝政,今日的容家依然繁盛,你容媚依然是烈夙的容贵妃,是天之骄女,可惜,他选错了路!&rdo;感到容沫僵住了身子,缓缓退开一步,死死盯着我。
&ldo;诗姐姐,那么姐姐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容家的结局也是你策划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可以放爹爹一条生路的,为什么你不放?&rdo;容沫眼神如火,仿佛我欠了他,不,我确实欠了她,毁了她的家。
&ldo;但是你知道不知道,你所谓的爹,害死了多少人命,纵容手下强占了多少良田?多少人因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况且我事先不知道大王会下这样的旨意,容沫,你也十三岁了,也该知道你的爹爹做了多少该死的事!&rdo;我甩了她一巴掌,不明是非,&ldo;再来一次,我也会杀了容随,他罪行累累,死十次都是轻的。而且,他该死,相反容家除了失去荣华富贵,其余人还活得好好的,那些百姓没要求把他凌迟处死算便宜他了,你懂不懂?&rdo;
容沫愣在原地,不知所措,&ldo;诗姐姐,爹怎么会杀人呢,不会的,不会的……诗姐姐……&rdo;她终于泪如雨下,双肩抖得剧烈。
&ldo;香袖,去拿些过冬的衣物棉被,把冷宫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私刑的事本公主不希望再看见一次。&rdo;语调冷得能把人冻出冰渣子,香袖一凛,知道我有些不满意她这次的大意。&ldo;你们该知道,容家衰败是迟早的事,诗家只是抽身及时,不然,现在诗府也是一片萧条。往后,我会寻机会把你们送出宫去,这里太冷了,暖不了,暖不了。&rdo;
&ldo;慕诗雪,别以为我会感激你,你最好杀了我,或者把我永远困在这里,否则我会杀了你,为容家报仇!&rdo;容媚恨恨地说道。
&ldo;我想,等你出去了看看那些被容随害死的人,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再想想现在的一切。乖,沫儿,好好跟你姐姐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有事就让人去倾云殿找我,这是些银子,拿好了。等过了这一段时间,诗姐姐就送你们回青州老家,嗯?&rdo;我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发丝,十三岁就要接受残酷的事实,有些为难她了。
&ldo;嗯,诗姐姐,我乖乖地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rdo;容沫脸色异常的点点头,似乎一直在神游。
我瞥了瞥一旁的容媚,末了,才缓缓说道:&ldo;不管是谁,都记清楚了,不可以去做什么傻事,除了你们,还有大量的容家人在受控制,不要害得他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rdo;
出了冷宫,才觉得心头压抑,舒了一口气,才跟香袖说道:&ldo;小心看着冷宫,不能让人害了她们,也别让她们对大王不利。若是那样,杀无赦!&rdo;让人伤了慕醉,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ldo;是,公主。今日您也累了,回去歇一会儿,奴婢命人给您传晚膳。&rdo;香袖了然地点头,小心扶着我往外走去。
第十三章闻风忙回首,念之几近狂
次日,诗家二公子诗洌辞去兵部尚书一职,徙往南宁任织造。
&ldo;小妹,伴君如伴虎,你自个儿要小心些,实在不行,就离开这里,你……&rdo;二哥身在繁华之地,却依旧洞若观火,因此在听了我的一席话之后,毫不留恋地递了辞官的折子,远离这里繁杂的一切。
&ldo;二哥,你不必担心我,他不会杀我的。&rdo;我的笑容中浸满了无法言喻的凄凉,他不是不会杀我,也不是不会动诗家,只是时辰未到,我仍有利用价值;等时辰到了,而我又清楚他的每一件事,登位之后,他怎么可能会有一丝的犹豫?
&ldo;总之,你珍重,二哥走了。&rdo;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看得出来,远离这里,对他而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望君珍重。
坐在马车上,路不平坦的很,摇摇晃晃得我难受,&ldo;停车!&rdo;待下了车,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腹内翻天倒海般难受,倚着墙角缓了缓,才略略觉得好些。
&ldo;小姐,您没事吧?&rdo;假作车夫的墨风见我实在难受,却又别无他法,&ldo;要不,到前面茶馆歇会儿再走?&rdo;
我点点头,发现他有些不好意思,&ldo;嗯。你不用觉得自责,是本小姐这两日有些不舒服,等回去找大夫看看就没事儿了。&rdo;
&ldo;这位小姐,您要喝些什么?小店包您满意。&rdo;小二见我进门,便赶紧迎了上来。
&ldo;来一壶雪顶含翠,墨风,坐吧。&rdo;我让跟在身后的墨风坐下,反而让他一惊,&ldo;没有其他人,你坐下吧。&rdo;
他执意不从,我也没有办法,只坐着静等。
&ldo;哎,你们听说了吗,李婶儿昨天救回来的那个男人今日早间就走了,只说是来找人的,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rdo;旁桌的人嘀嘀咕咕地说着,周围的人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嘈杂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墨风看着我拧着的眉头,欲出声喝止,被我拦下,&ldo;人在外面,不便总这么张扬,要……&rdo;我突然顿住了话语,因为我听到了那人道:&ldo;那小子穿着红衣服,别着个玉扇,还不许别人碰他,长得倒是挺俊,把我家妹子迷得七荤八素。&rdo;
一袭红衣,别着玉扇,不许别人碰到他,难道是他?可是以他的武功怎么还会受重伤?来找人,莫不是找我?
&ldo;墨风,难得出宫一趟,你去城西的陈记糕点铺买些玫瑰糕,我在这里等你。&rdo;当前的事是把墨风支开,才能去求证到底是不是他。
&ldo;可是小姐,少爷让我不能离你左右,好好保护你,稍后墨风与你一道去城西买……&rdo;墨枫下意识地摇头,不愿离开。
&ldo;让我再坐着那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从这里赶去城西?那你就直接通知少爷收尸吧。&rdo;我扭过头不再言语,斜眼瞥见他挠挠头,也不想搭理他。
&ldo;那小姐您少坐片刻,墨风片刻就回。&rdo;最后他一咬牙,那神情似乎是我逼着他去闯阎罗殿一般。
看见墨风的身影消失在茶馆中,我才招过小二,&ldo;适才他们说的那个红衣男子,你可知他现在在哪儿?&rdo;见小二摇头,我又问道:&ldo;那李婶儿住在哪里?&rdo;
&ldo;李婶儿就住在前面那个巷子的尽头,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的便是。这位小姐,你打听这些做什么?&rdo;小二狐疑地瞥到我不悦的神色后,又赶忙住口。
&ldo;这是茶钱,不用找了,就当我刚才没有问过。&rdo;我匆匆往门外跑去,不顾小二直着嗓子喊:&ldo;小姐您不喝茶了?&rdo;
顺着巷子走到李婶儿家,门未锁,从袖中掏出一方巾帕覆面,掩去容颜,才推开门,院中挺整洁,一方板凳搁在窗前,小女孩儿趴在上面不知在做什么,转过头看见我,失声叫出来:&ldo;啊!&rdo;
&ldo;宝儿,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不要一惊一乍的。怎么……&rdo;一名中年妇女扬声说道,在看见我后,骤然禁声,&ldo;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rdo;
&ldo;你是李婶儿吧,我叫青芜,来这里是想问些事儿。&rdo;我微微点头,说明来意,&ldo;你昨日救了一名红衣男子,极有可能是我兄长,所以,我想问问,他的玉扇是什么式样?&rdo;
&ldo;哦,这样啊。我想想……那把扇子扇轴的玉倒是不错,照着阳光下看,里面像是有水在流动,很通透,价钱应该不低。&rdo;李婶儿一脸羡慕,&ldo;还有那个男人的脸长得好极了,一双桃花眼,哎哟,像是会勾魂儿似的,昨天晚上隔壁的春喜看了后小脸通红通红的,呵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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