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的火星映出冯安安血丝密布的双眼,青年那鲜活透亮的眸子,此刻只剩疲惫。
冯安安吐出一口烟,“冯鸣锋比我大三岁,我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别人欺负我,他第一个冲上去打架;我闯了祸,他永远站出来替我扛...”
“明明他从小就保护着我,可是为什么我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呢?”
冯安安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冯鸣锋布满青苔的样子,和那双充满绝望的双眼。
“我知道,冯鸣锋不是在求我救他,他只是想让我给他一个解脱。”
“但我就像个废物一样看着他被折磨。”冯安安的手颤抖着把香烟揉进掌心。
赵穗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问题,十九楼的寄生虫太过诡异,根本就没有预防的可能。”
“我不怕死,但我怕虫子钻进血肉,也怕那种明明活着,却被一点点掏空蚕食的感觉。”冯安安仰头望着破烂的天花板,“这种残酷的折磨,是否也是一种人性的考验?”
无人应答。
苦难圣堂从无仁慈,十二翼天使所谓的「平等」,从来都是玩弄生灵的绝对强权。
沉默片刻,冯安安撑着墙壁站起身,他握紧掌心的打火机,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机身,“你们往深处走,我留下来。”
赵穗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要断后?”
冯安安拍了拍装满高度烈酒的不锈钢酒壶,“这些虫子藏在青苔里,它们应该会惧怕高温。”
“你别冲动。”赵穗上前一步,“虫子数量无穷无尽,或许整个十九楼的青苔下全是虫子,你这点酒根本没用,而且就算火势能蔓延开,到时候所有人都脱不了身。”
冯安安扯起嘴角,“但什么都不做,它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旁边一名霸主嗤笑:“你现在玩什么英雄主义?你哥的下场和你没关系,别喝了几口马尿就弄不清自己是谁。”
“你们还不懂吗?这层楼的‘孩子’,不是个体,是整个十九楼的执念。它是在模仿十二翼天使的玩法,把我们当成驯养的玩物,如果不让它产生惧怕,上面的每一层楼里的东西,都会把我们当成玩物。”冯安安喝了酒以后,思维变得发散,他随口推测着声音源头的目的。
赵穗叹道:“天堂没有死亡,冯鸣锋说不定还有救。”
“救回来也就那样了,那种‘活’生不如死。”
冯安安心意已决,先前他确实是畏惧着冯鸣锋糟糕的姿态,但那冲昏头的震惊过后,他心里只剩下悔恨。
冯安安不由自主地在想,如果是自己被寄生,冯鸣锋又会怎么做?
冯安安拧开酒壶盖子,“我在门口倒酒,点火阻断虫群的侵袭,你们必须要往里面走,找到声音的源头。”
“你用火堵住了这里的路,我们要怎么离开十九楼?”
“我探查过一到五楼的构造,安全通道不只一处。”冯安安神情晦涩,“如果这里没有其他通道,与其被虫子寄生,还不如就被火烧死。”
冯安安嘴上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大火烧起来,整层楼说不定都会被波及。
“我觉得你的神经有点不正常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冯安安语气坚定。
赵穗深吸一口气,果断指挥霸主的成员,“出去叫上其他人,继续往深处走。”
赵穗看向冯安安,“最坏的结果,就是大火阻拦不住虫子,而你最终会被它们吞噬。”
“去他妈的虫子。”冯安安再次点燃了一根烟,“人的情绪真的是反复无常。”
赵穗感慨道:“人本身就矛盾,所以有些时候,害怕和勇气,并不冲突。”
隔壁的屋子内。
方卫志依旧守在铁门前,他全程耳朵贴着门板,一刻不停地监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虫声开始变密集了。”方卫志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它们又在往走廊汇聚。”
陈斯姚站在角落,沉吟道:“我们的躲藏不是这些虫子想要看到的,它们想要的是追捕猎物的快感。”
路令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难道六到十八楼的空荡,是刻意让我们放松警惕吗?”
方卫志撇了撇嘴,“我们也没有放松警惕啊,怕是苦难圣堂的人觉得我们爬楼太过容易,特地让这层楼的玩意儿引诱我们。”
路令目光扫过身心俱疲的队员们,“既然冯安安有火,那我们还是得出去找到他,你们还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一直躲在这里,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喂虫子。”
霸主的成员纷纷调整着状态,决定出去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方卫志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开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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