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想活,死肯定就不好了!”
弯下腰来,男人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带着不尽的叹息,“凰儿你还小,自是不明白生和死的差异。说不定,蜘蛛网上的那只虫子正在恭喜自己呢。”
恭喜?孩子不明白,“它不是要死了么?那有什么好恭喜的呢?”
扭头看了看那张蜘蛛网,男人旋即伸手遮住了孩子的眼睛,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归来的蜘蛛将那只虫子一步步地吞吃,残忍至极。
“凰儿,你很好奇那只虫子为什么要恭喜自己么?”
“嗯。”
“它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对它来说,总算可以安心了,不必再终日惶惶不安。它再也不用担心,再也不用害怕……害怕自己再掉入另一张蜘蛛网里。”
——于是,死亡变成了它毕生最大的欢喜。
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云七夜忽而觉得有些刺眼,许是她便是那只垂死挣扎的虫子,而这张网则是……宁止。那与她而言,能不能,就此……歇歇?
走在前面,他怎也听不到云七夜的脚步。扭头回望,他看见她站在角落里出神,不由戏谑,“花小弟累了?”
“……嗯。”
“那便歇歇吧。”
“谢殿下成全。”
“何必谢我?你该明白我的为人,于我而言,断断是不会平白无故地予人好处的。”
闻言,云七夜扭头看向男子,不由有了些自嘲,“小民初来乍到,尚还不甚了解殿下的为人,所以……”
“所以,不若就叫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好了。”说着,宁止旋即绽出了一抹无比狡狯却又得意万分的笑容。
而这笑,分明是针对她的。
眼皮一颤,云七夜有种要倒霉的直觉,“殿下日理万机,花川自问不敢占用您少之又少的时间,所以您的实际行动……那就算了吧。您的人品如何,小民其实也可以向旁人打听的。”
闻言,宁止不由冷哼了一声,“有时候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更何况这些个道听途说?又有几许是真,几许是假?搞不好,全都是假的!”
“殿下的意思,便是非要现身说法,用实际行动告知小民,您的为人了?”
“有何不可?”
“不是不可,只不过您这又是何苦呢?将如此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小民身上,呵,似乎有些……得不偿失吧?”
闻言,宁止笑的戏谑,“如此,我第一件要告诉你的——便是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如你所说,我自是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和无用的人事周旋。花川,不若我们赌一把吧?”
算是挑战么?“殿下想要赌什么?”
“赌人。”
“何种人?”
睨了一眼云七夜的肚子,宁止道,“花小弟你天资不够,自是无法。如此,本殿只有自己努力了,我便是要赌一个可以为我包生孩子的女人。”
听完,云七夜笑的愈发灿烂,“这赌注倒是新鲜,劳烦殿下说说怎么个赌法,牌九还是筛子?”
“哪一样都不是。”
“哦?那是什么?”
“我尚还未想出来,待到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你不迟。”
只当这是宁止的缓兵之计,云七夜揶揄道,“殿下想要赌一个妻子,可小民委实没有什么可赌的,真是为难呢。”
闻言,宁止径自为云七夜宽心,“花小弟多虑了。以我看,你是不会赢的,所以大可不必焦急于赌注。”
“殿下倒是自信的紧,可万一您输了呢?”
“莫说我不会输,就算我不小心输了,那亦是愿赌服输,偿你一样分量的筹码赌注!”
一样的分量……谈何容易?
血瞳有些暗淡,云七夜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辰,几乎是在轻叹,“殿下如此的高贵之身,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有?只可惜,花川不过是一介贱民罢了,怎会拥有和殿下一样分量的筹码赌注?这场赌局,我怕自己偿还不起。”
眉眼一动,宁止的声音不由有了些低沉,“如此说来,你便是认定自己要输了?”
“也不是,只不过是突然有些不想赌罢了。”仍旧看着天际的星辰,女子的声音随着晚风飘来,幽幽远远的,“殿下,若是我输了,那便得为您寻一个妻子。可若是我赢了,您又能为我寻一个什么呢?更何况……”
声线一哽,她阖眼,这才得以将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是泪水么?……时隔一年,月下,那双早已干涸了眼,竟是有了盈盈的水渍,静静地流淌在阖起的眼下。
——原来,即使仰头掩去了泪水,却也不能将它们逼回心里。
逆着光,宁止看不清女子的神情,可他听得清楚,“……你……在叹息什么?”
睁眼,云七夜笑,眉眼弯弯。“殿下听错了,那不是叹息。”
“那是什么?”
“是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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