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芊芊脸色微微一变。
其实,在踏进这个门以前,她并不打算对陈国庆太有礼貌,甚至连怼他的腹稿都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力求酣畅淋漓精准打击;然而在看见陈诺一言不发的那一刻,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并不了解陈家当年变故之后父子之间的矛盾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她想,她该尊重陈诺的态度。
可她没想到陈国庆对陈诺会这样极尽贬低,把她划作“外人”倒无可厚非,可是——
什么叫“其他事情做不好”?
什么叫“风花雪月”?
叶芊芊忍着心里的不满,扯扯嘴角耐心道:“伯父,如果是因为夏乔微的事情,我想您搞错……”
话没说完,一直牵着她手但一言不发的陈诺忽然打断她,开口道:“爸,该解释的我都解释过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完这一句后,陈国庆脸色明显变得更沉,粗黑的眉毛拧成深深的“川”字,手握拐杖攥得指节发白,瞪着陈诺看。
陈诺迎着父亲的目光,无意识地牵紧了叶芊芊的手。
“这件事情是夏乔微自己的决定,我没有说服她什么,更没有……哄骗。”说到这里,他嗓音凝滞,因为那最后两个字难以启齿。
“我跟她们夫妻俩是从上学起的朋友,泽聪走了,我做朋友该做的事情,所以和小宇一起陪她去了医院。就这么简单。”
一旁瑟瑟发抖的李泽宇终于找着话茬插入进来,焦急道:“就是啊叔叔!这事儿跟诺哥没关系啊,他只是帮忙,主要是我陪我嫂子去的!”
“您如果还要多想,我也没有更好的解释。”陈诺的声音平板无波,“只有一句想拜托您,这是夏乔微的决定,她也有做决定的自由,说白了,您和我,甚至她妈,都没有干涉的权利。希望你们做长辈的,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她已经很难过。”
他最后这段话说得慢了些,声音也沉沉的,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陈国庆一言未发,脸色仍然阴沉沉的,客厅里的气压也还是低得吓人。
陈诺似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轻轻拽了拽叶芊芊的手,示意她跟他一起离开。
叶芊芊却有些犹豫。
陈国庆显然还没有接受陈诺的解释,态度也没有任何转变,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踏进这个门之前的打算,是至少要为陈诺解释清楚这件事情,至少不能让他白白挨那几句恶毒的咒骂。
可陈诺的动作带了强硬的意味,他用力把她拉起身,然后对陈国庆说了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叶芊芊被他牵着走到玄关处,见他拉起行李推开门,却还是返回去,走到陈国庆面前。
陈国庆抬头看见她一脸较真,表情似乎有些意外,看起来倒不像刚才那么严肃,似乎是在认真等着她的后文。
叶芊芊顿了顿,快速地在心里组织语言,不管不顾道——
“伯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有这么深的成见,但至少在我看来,夏乔微的事情里他什么也没做错。”
“说实话,我这个做女朋友的都还没吃醋,我不明白您作为他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贬低他。”
“我想您可能一直忘了,陈诺不仅是您的儿子,也是某个人的爱人,某个人的哥哥,某些人的朋友。在这些人心里,他是非常优秀可靠的人,比很多很多人都好。就算您不为他骄傲,也请您不要再这么说他了。谢谢。”
她一口气说完,没打量陈国庆的脸色,只瞥见陈婉和李泽宇都惊讶得微微张着嘴。
叶芊芊没再说什么,快速转身走到陈诺身边,揪了揪他的衣袖,匆匆地出了门。
“欸等等我!”身后的李泽宇反应慢了好几拍,后知后觉地给陈国庆打了声招呼,拉上行李箱跟着出门的时候,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了。
电梯下了两层,轿厢里一片寂静。
终于,陈诺轻咳了声,低声问:“…怎么来了?”
叶芊芊低头瞥了一眼他垂落在身体一侧彷徨着似乎想牵又不敢牵的手,轻笑一声,说:“有人给我发了找照片,说看见我男朋友和另一个女的在医院妇产科,我赶着来捉奸呢。”
“……”
陈诺没说话,不知是对她这玩笑话无语还是当了真。
“我还心想呢,怎么第一次谈恋爱就碰到这么狗血的剧本,渣男就算了,还有打胎情节。”叶芊芊肆无忌惮地继续逗他。
“…对不起。”
默了好半天,陈诺沉沉地吐出这么一句。
叶芊芊笑:“对不起什么?”
陈诺说:“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一来这毕竟是夏乔微的私事,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二来,我不知道怎么……”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叶芊芊等了两秒,替他补上:“你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这些事,对吧?”
这些,不那么“光彩”、不那么“好听”的、劳神伤心的事。
就像他只能假作豁达地告诉叶芊芊他已经不介意那些改变他人生的变故,却始终无法坦然地告诉她,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变成辍学打工的普通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陈诺原以为这几年的生活已经磨尽了他的少年意气。
到现在他才明白,藏在少年心里的那份骄矜乃至虚荣,从来没有彻底消失过。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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