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男子很大可能是杀人凶手。
关翎无法对人解释自己遇到的事与怀疑,如果现在不进去探查,法尔扎娜难保不会变成那些尸体里的一具。
万一撞到对方行凶……
关翎摸了摸海柳手钏……鹤公子也许能抵挡一下。
关翎用一旁桌上的打火石点亮了烛台。
保险起见,从仓库的墙上取下一把腰刀插进腰带,手拿烛台顺地道的梯子走了下去。
与龙霄宫下的密道不同,这里的地道未加仔细雕琢,而且肮脏干燥,不停有砂石掉落,地面也高高低低不太平坦。关翎必须非常小心护住手中的烛火。
远处有风吹来。也许是因为地道过于狭窄,刚容一个人通过,哪怕微弱的风在此经过都会变得更加凌厉。
依通道狭小低矮的形状,假使被杀的女子与法尔扎娜曾经在此通过,多半是自愿跟随男子。
到底男子用怎样的理由欺骗了她们,使得她们心甘情愿来到这样不管怎么看都极其诡异的地方?
通道的尽头是条向上的扶梯。关翎刚踏上扶梯,手中的烛火就被扑面而来的风吹灭。好在眼前已经能看见一片星光。她扔掉烛台,爬上木梯。
地道的出口位于城外,站在出口旁,可以看到远处城镇厚实的砂石城墙。
无怪乎女子的尸体总在城外被发现,守备士兵却没找到与女子一起出城的人。
出口位于一座洞穴旁,被巨石遮挡,不仔细察看很难发现此处位置有条地道。假如有人刻意在洞口加上其他东西掩盖,将更难找到。
关翎环顾四周,一片荒凉,沙地上没有人和动物的脚印,唯一可疑的只剩下眼前的洞穴。
她弯下腰向洞穴内张望。洞穴深处有微弱的火光闪烁,在洞口能听到轻轻的呼喊声。
经过洞穴回音扩散,音色有所改变,听来有几分像法尔扎娜。
关翎向城墙方向看了一眼,犹豫是不是该去叫城门口的守卫,此时女子的叫声忽然凄厉起来。这让她无暇细想,一下跳进洞穴,向深处跑去。
洞窟入口黑暗狭小,没走几步变得宽敞。头顶的巨石不时露出空隙,漏下月光。哪怕是夜晚,洞里也不算黑暗。
关翎没花多大力气找到了法尔扎娜,她被捆在一根石柱上。
有只沙漠蝎向她爬去,吓得她不停地发出哭喊声。洞窟距离城镇太远,她的声音飘到洞口外被风声掩盖,如果关翎再晚到会儿,她肯定会被毒蝎蛰到。
关翎抓起一块石头,眼疾手快像打蟑螂一样砸死了蝎子,接着跑到法尔扎娜身后给她解开了绳子。
法尔扎娜一把抱住了她,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害怕,哭个不停,边哭边不停地对她反复说着几句话。可惜关翎一句都听不懂。
男人没有杀死法尔扎娜,还把她捆在极其容易发现的地方,对此关翎隐隐不安。
在她走进密道前,她预想过许多可能,一路上一件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顺利得出乎她的意料。
男人大费周章把法尔扎娜诱来此地,又漏洞百出地让人发现,委实太过奇怪了。关翎不想在这个洞里耽搁片刻,她拉起法尔扎娜的手,向洞口快步走去。
在她们跑向入口时,巨石背后升起一股青烟,一根烟杆从烟中立起。拿着烟杆的手上戴着一枚猫眼石戒指。那块红色的宝石仿佛恶魔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看到烟杆,关翎本能地向后倒退。
“阿纳斯塔西奥!”
法尔扎娜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关翎似曾相识……对了,那是沉舟在宏明面前使用过的假名。司寇府既然将他放出天牢,一定追查过他提起的名字,至少核实下来确有此人。
——“勿斯栗人。阿纳斯塔西奥!”
秋官府所能核查的勿斯栗人一定在华英国境内。从沉舟被扣押到释放不足半个月,最大能搜查的范围不超过京畿。那就是说,确实有叫这个名字的勿斯栗人驻留过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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