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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家主居住的宅邸位于城郊，为他们赶车的车夫也是本地人，一说坎贝尔就知道在哪儿。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在城里打听一番，也许不必浪费半天时间绕一个弯路。

这一次照样跳过递拜访信这个步骤直接登门，他们没有时间优哉游哉地去走一整套访客流程。缇奇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再被拒绝，他就使用非常手段‐‐比如把罗德的门开在塞拉斯儿子的卧室里，或者用&ldo;选择&rdo;的能力直接穿墙而过。

好在这一次他们很顺利地被请进待客厅，没过多久就见到了家主。这位年约六十、鬓染白霜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一见到缇奇就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ldo;你是马纳的后代，还是涅亚的后代？&rdo;

缇奇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都卡住了。

&ldo;看我这记性，&rdo;家主失笑，&ldo;涅亚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你是马纳的后代？&rdo;

既然已经失去主动权，缇奇索性笑而不语，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成为诺亚之前在这世界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他知道和这类自负又喜欢擅自揣测答案的人打交道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必费心编造谎言，只要从他们臆测的答案中选择一个最有利的就能让他们信以为真。

家主请他们坐下，随意地看了一眼辛西娅：&ldo;这位小淑女是你的女儿吗？看来你们感情不错。&rdo;

这是因为没有哪个不告而来的访客还会随身带着孩子。

&ldo;她还太小，带在身边才放心。&rdo;

缇奇笑着说，辛西娅只好也在遮住半张脸的面纱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家主却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地方，对辛西娅露出了一点同情和怜惜。目光再转回缇奇身上时多了几分不温不火的审视，&ldo;你说你叫缇奇&iddot;米克是吧？米克……&rdo;他望着吊顶的水晶灯想了想，&ldo;没听说过。马纳失踪几十年，居然生了个女儿？还是说，你冠的是母姓？&rdo;

这话里的暗示可就有些刻薄了。任何有教养的人都不会刚见面就让对方难堪，除非‐‐

&ldo;怎么？您和马纳有过节吗？&rdo;缇奇顺着家主的猜测问道。

家主哼笑一声，答案显而易见，&ldo;如果你的父亲对待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比对你更上心，你也不会喜欢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弟。&rdo;也许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很快收敛起这份怨念，面色平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ldo;家父过世时我们想给马纳发讣告都找不到他在哪，怎么过了三十多年他又想起来让人来看看他的叔父？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rdo;

缇奇似是而非地回道：&ldo;马纳现在不大方便。&rdo;

&ldo;哦……&rdo;家主顺理成章地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ldo;也对，年龄大了总有这样那样的不方便。&rdo;

他喝了一口茶。趁着他低头的时候，缇奇和辛西娅相视一眼，都对现在的发展感到满意。这位家主已经帮他们把话都圆上了，他们只要继续按照他心里的剧本演下去就行。

缇奇摘了几条不痛不痒的千年伯爵的近况，和家主说了一会儿闲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提出想去塞拉斯的墓前祭拜，替无法前来的马纳寄予哀思。

&ldo;我听说塞拉斯先生没有葬在家族墓地里。&rdo;

家主&ldo;嗯&rdo;了一声，面色淡漠，看不出对逝世三十几年的父亲还有多少感情，&ldo;家父生前认为我们这些不肖子孙都不配和他葬在一起，自己在城外买了一块墓地。不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接近那里。&rdo;

&ldo;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早年出过一些不好的事。&rdo;家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ldo;那片树林原本是开放的地区，头几年还会有一些不知道那里已经归属于坎贝尔的人跑进去，这些人最后全都没有出来。失踪的人多了自然就会被算在坎贝尔家头上，当时我让家里的佣人去找，他们回来之后说发现了几件衣服，但人却怎么都找不到。因为不是什么权贵，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后来有人传说墓地闹鬼，虽然对坎贝尔家声誉有碍，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rdo;

指向很明显了。辛西娅在这时候问道：&ldo;以前有过穿黑色制服的人来处理这些事吗？&rdo;

听到突然想起来的稚嫩童音，家主一脸愕然地看过来。缇奇立刻在旁边咳了两声，辛西娅这才想起来她此时的身份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三岁孩子。见她和家主互相都哑口无言，缇奇只好补救道：&ldo;我们在其他地方听说过类似的事，也知道有专门处理这种事的机构。&rdo;

家主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ldo;以前确实有自称是黑色教团的人来过，不过他们什么也没有查出来。&rdo;

&ldo;我明白了。&rdo;缇奇站起来，为这段谈话画上休止，&ldo;感谢您的忠告。&rdo;

他向家主辞行，家主没有挽留，只是尽了亲族长辈的礼节而送他们到门口。

离开之前，缇奇最后问了一个问题：&ldo;您听说过&lso;千年伯爵&rso;吗？&rdo;

家主荒谬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笑话。

&ldo;这个名字在坎贝尔家确实流传了很多年，不过现在还有谁会相信这种睡前故事？&rdo;

离开坎贝尔家的范围后，缇奇解雇了马车，让车夫告诉车行去找千年伯爵要钱。虽然塞拉斯的儿子看起来对他父亲的事业一无所知，他们也已经得到了有用的情报，接下来的目标十分明确。

他走向路边的餐馆，辛西娅跟在他身边，看着马车拐过街角，抬起头疑惑地问他：&ldo;你不是说英国的政权你们插不进手吗？千年伯爵光明正大地用这个名号行动没问题吗？&rdo;

缇奇耸了耸肩，&ldo;欧洲从来不缺贵族，伯爵这种东西到处都是，谁会知道是哪个&lso;千年伯爵&rso;。再说了，就算梵蒂冈查出来了又能拿他怎么办？&rdo;

一句话说得随意至极，却也透露出千年伯爵确实无惧于梵蒂冈的真意。辛西娅停下脚步：&ldo;我不明白。&rdo;

&ldo;嗯？&rdo;

&ldo;伯爵为什么会放任教团发展至今？既然随时都能毁灭教团，又为什么不动手？&rdo;

缇奇低下头，两人的身高差过于悬殊，使得辛西娅必须用力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她的问题让他慢慢浮现出奇怪的笑意，像是潜伏于暗处蓄势待发的兽。

辛西娅忍不住抓住他的裤腿，&ldo;缇奇&iddot;米克？&rdo;

那让人心底发凉的笑意转瞬消散。

&ldo;我早就想说了，你能不能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rdo;他弯腰拍了拍她的头顶，&ldo;我不问你教团的事，你也不要来打探这边的情报，这一次我们只为了塞拉斯这个人而在一起行动，知道了吗？&rdo;

本就该是这样，是她生出了妄念，以至于看不清现实。辛西娅退后一步，&ldo;我知道了。&rdo;

&ldo;乖孩子。&rdo;缇奇收回手，看了看已经现出晚霞的天空。&ldo;时间不早了，走吧。吃完饭我们就出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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