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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每个人都是独立且唯一的个体，两个拉比里总有一个是假的，一个拉比遭到攻击，另一个却安然无恙，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刀刃就像砍在了空气上，虽然从头直劈到脚，但这个&ldo;拉比&rdo;却毫发无损。

他转过身，对她露出阴冷的笑容。

&ldo;你以为我是谁？&rdo;

辛西娅没有回答，一击不成立刻跳开，长刀再次变形，足有两米长的双刃剑将奔向拉比的&ldo;人&rdo;拦腰斩杀。那些&ldo;人&rdo;里有许多她叫得上名字甚至曾被她记录在画纸上，她告诉自己他们全都只是幻象，罗德绝没可能连&ldo;现实&rdo;一并改变。

倒下的&ldo;人&rdo;土崩瓦解，重新回到黑暗里，辛西娅一边劈砍，一边大声呼喊着拉比的名字希望他能恢复意识。她不相信人的&ldo;精神&rdo;会被轻易杀死。

&ldo;不要白费功夫了，&lso;月之民&rso;。这个世界属于拉比（我们），你的世界在那里。&rdo;

&ldo;拉比&rdo;指向她身后。

一切嘈杂的声音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全都消失无踪，前赴后继的&ldo;人&rdo;们也逐渐远离了她。

背后吹来一阵风，辛西娅慢慢回过头去。

血色圆月低低垂下，荒芜墓地一望无际，十字架的墓碑漫山遍野，每一个都一片空白。

冷风哀哀哭嚎，枯骨掘土而出。

&ldo;拉比&rdo;冷漠的声音穿过两个世界的交界传来：&ldo;书人一族里也有关于你的记录。这些都是在你放弃除魔的那段时间里死于恶魔之手和变成恶魔的人。你曾经放弃了他们，将来你也会继续放弃他们。和这边这个失职的书人一样，你们都是不能够成为同伴的人。&rdo;

☆、vol07往者不可留（一）

曾有人说过：如果驱魔师不除魔，人类就会死。

枉死者们离开墓穴，在荒芜大地之上蹒跚前行，月光为它们画出细长的倒影，像是遗落于阴间的灵。血肉在行走的每一步间滋长而生，覆上画纸般的肌肤。和它们那空无一物的墓碑一样，它们的面目同样一片模糊。

它们没有名字、没有样貌，它们不是任何人，而是象征着一种罪。

&ldo;之前是糖，现在是鞭子，你只会这种伎俩吗？罗德。&rdo;

寒风卷起枯燥的墓土，巨大的冰之花次第盛放，一路开到红月之下晦暗的地平线彼端。无数扭曲的肢体与狰狞的脸孔一并冻结其中，远远看去俨然一出怪诞不经的拙劣默剧。

辛西娅收回手，重新看向依然身居黑暗的&ldo;拉比&rdo;。两个世界如此截然不同，他的脚下是深黑的流水而非苍黄的泥土，头顶是巍峨的穹顶而非沉重的天幕，交界之处犹如被利刃一刀两断，干脆利落又格格不入。

&ldo;你错了，我是拉比。&rdo;&ldo;拉比&rdo;淡漠地看了一眼冻结成冰的墓地，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ldo;不，&lso;拉比&rso;不一定是我的名字，但我和他是同一个人。&rdo;

&ldo;我不信。&rdo;辛西娅断然回道。

她与拉比几乎没有过接触，但一个能在同伴身陷险境时毫不犹豫投身而入的人，绝不会是这样阴沉又冷漠，好似隐忍着数不尽的愤懑与失望，只好尖锐地指向整个世界。

听到她的话，&ldo;拉比&rdo;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做了一个单纯的表情，&ldo;那你就能相信你认识的拉比是真正的拉比吗？&rdo;

&ldo;……&rdo;

&ldo;看，你根本就不了解他。&rdo;他一脸索然，&ldo;书人就像变色龙，为了适应环境能为自己披上任何色彩，你所看到的也不过是这些色彩中的一种罢了。&rdo;这是他第三次提到&ldo;书人&rdo;，辛西娅暗暗记下，面上不动声色，听着他继续说下去：&ldo;看来那边的世界已经无法影响到你，但请你不要来这边插手，除非你愿意遵守规则杀了他。&rdo;

&ldo;你说你也是拉比，&rdo;辛西娅负手而立，有些傲慢地扬起下巴，手指在背后微动，&ldo;那么按照我和罗德的约定，杀了你也行吧？拉比能被杀死，意味着你应该也能被杀死。同理，如果你无法被杀死，那么拉比也不会这在里死去，我说的对吗？&rdo;

&ldo;你大可以再试一试。&rdo;

&ldo;拉比&rdo;侧过脸，含着半面讥笑，动作却突然僵住，他露出些怔愣，继而不可置信地甩头看向拉比。辛西娅在这一瞬间抬手指向他们上方的黑暗，蓄势待发的水汽立刻聚拢成团，她的手向下挥落，指尖划过的路径上瀑布般的水柱夹杂着碎冰倾泻而下。

梦境里捏造而出的&ldo;人&rdo;们在拉比受袭之后就消失了，只有一具没头的尸体倒在水中，这也是她和&ldo;拉比&rdo;能安安静静针锋相对的原因所在。此时拉比就跪伏在尸体旁，水瀑的冲刷让他剧烈抖动了一下。

&ldo;嘶……好冷……&rdo;他抬起头，连声音都因为寒冷而发着颤，浇在他头上的水只差一步就能结冰，辛西娅一点没手软。&ldo;我已经醒了啊，辛西娅小姐。&rdo;

他微微直起身，缩在胸前的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刀刃已经完全没入腹部，他的脸因为痛楚而轻颤着，整个人却越来越清醒，没有被眼罩遮住的左眼里神采奕奕。

辛西娅松了一口气，&ldo;是我多此一举了。&rdo;

&ldo;不，你让我清醒多了。&rdo;

另一个&ldo;拉比&rdo;愕然看着他们，不知是拉比的自残还是辛西娅的突袭更让他惊讶。

&ldo;为什么！&rdo;

&ldo;很简单，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人。&rdo;

只是相较于无力的人类与失去战斗力的李娜莉，选择拉比有更多回旋余地。

辛西娅走向拉比。刚踏出一步，拉比就对她摆摆手，沾染血污的俊秀面庞上露出干净的笑容。这笑容转向另一个他时多了很多东西‐‐理解、怀念、无奈、包容，乃至于形同长辈给予后辈的期待与祝福。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败北，即使敌人是他自己。

&ldo;我明白了。&rdo;她站住脚，&ldo;李娜莉他们还在外面等你，不要让他们久等。&rdo;

拉比愣了一下：&ldo;那你呢？&rdo;

辛西娅转过身，走向属于她的世界。

&ldo;你解决你的问题，我也要解决我的问题。&rdo;

背过身时，拉比的世界消失了，罗德似乎懒得再去构造那片空缺，所以身后一无所有，只有眼前一望无际的墓地得以落脚。

墓碑与墓碑挨得很紧密，彻底走出墓穴的尸体已经可以被称作人，尚有半截还在土里的只是残破的骨，无论是人还是骨，它们都被透明的巨大冰柱所缚。当她走过这些矗立的冰柱时，冰中动弹不得的尸体们都会转过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被死人注视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浸在这样的目光中，明知只是幻象，辛西娅依然忍不住感到疑惑‐‐

&ldo;真的有这么多人因我而死吗？&rdo;

从没有人计算过，一个恶魔究竟能杀死多少人，这些死去的人里又有多少人会变成新的恶魔继续杀人，那必是一个庞大到令任何人都会为之胆颤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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