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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鲁贝利耶的语气似乎意有所指，科姆伊愣了一下，很快掩饰住情绪。

恶魔屠戮者‐‐辛西娅&iddot;巴蒂露出一个与鲁贝利耶方才如出一辙的嘲讽笑容，科姆伊发现这一笑让她仿佛活过来一般，充满了尖锐的生命力。但这份生命力转瞬即逝，她垂眼回道：&ldo;对千年伯爵的复仇，三十五年前就结束了。&lso;恶魔屠戮者&rso;只负责除魔，其他事与我无关。&rdo;

她的声音比她本人更加冷漠，面对掌握着整个中央高层权力的长官也毫无敬意可言。鲁贝利耶却宛在意料之中般不以为忤，回应得可谓针锋相对：&ldo;我真高兴你还记得自己的职责。以后你归这边这位教团的现任司令直接管理。不用再看到我们这些讨厌的高层，是不是会让你愉快一些？&rdo;

辛西娅&iddot;巴蒂毫无反应，充耳不闻。

仿佛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汹涌暗潮，科姆伊微笑着接过鲁贝利耶的话：&ldo;我是黑色教团的现任室长科姆伊？李，请多指教。&rdo;

辛西娅&iddot;巴蒂这才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审视的正眼。那空无一物的眼神让科姆伊隐约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这个沉寂了三十五年的驱魔师，依然没有回到当下的现实中来。

经过简短的交接，科姆伊带着辛西娅返回黑色教团总部。梵蒂冈与圣地无异，神圣不可侵犯，所以他们必须先前往意大利，之后才能登上火车。

乘务员为他们安排了舒适的独立车厢，随行人员在门外恪尽职守，车厢内一片寂静。

一般来说陌生人之间建立沟通的最佳话题是对&ldo;往事&rdo;的交流，科姆伊却不敢轻易提起辛西娅的往事，那些东西一直以来都只是些隐晦的小道传闻，他也是当上室长之后才有资格听上一耳朵，相较之下教廷给他的资料则详细得多，一字一句都让他断定这绝不是个拉近关系的好话题。

科姆伊温和的面容里透出了一点忧愁。辛西娅好似没注意到般一个人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

她在看这个世界‐‐科姆伊看清她的表情后如此想到‐‐她在看这个久违的世界。

&ldo;我有一个妹妹。&rdo;他突然说。

辛西娅回过头。科姆伊摘下了室长的面具，笑容亲切而放松，似乎再悲伤的往事也能在这样的笑容间成为过往曾经。

&ldo;我们的父母都死于恶魔之手，她在很小的时候被发现是圣洁的适格者，于是便被带到了教团。在我接手总部前她一直都孤身一人。成为室长后，出于私心，我减少了她出任务的频率，但我还是得送她走上战场。我时常想，如果圣洁选中的人是我就好了。&rdo;

辛西娅的眼角颤动了一下，竟然接了话：&ldo;如果是我，我会毁掉他适合的那个圣洁，让他一辈子都不用走进这个战场。&rdo;

科姆伊一愣，像是没有听明白。辛西娅看清了他的表情，自嘲地笑了一下：&ldo;原来如此，连他的记录也被抹掉了。&rdo;

&ldo;&lso;他&rso;是？&rdo;

辛西娅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山野，面色沉了下来。科姆伊看到她的眼底浮现出深切的哀伤。

&ldo;抱歉，提到让你不快的事了。&rdo;

辛西娅没有回话。半晌，她才说道：&ldo;我只是一个除魔武器，你不必为难怎么使用我。&rdo;

&ldo;武器？&rdo;科姆伊皱起了眉毛，&ldo;驱魔师使用着驱魔圣器，甚至自己的身体也成为驱魔圣器的一部分，但你们是人，不是武器。以前的教团也许把你们当作工具，但我科姆伊？李从当上室长的那天起就是为了让驱魔师们能过得更好。我绝不会让你们像工具一样除了除魔一无所有。&rdo;

&ldo;是吗。&rdo;辛西娅的表情波澜不惊，不置一词。科姆伊由此知道，他，或者说整个黑色教团，依然不被她相信。

列车在漫长的沉默中到达英国南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黑色教团的总部位于城郊一处壁立千仞的陡峭山崖上，选址易守难攻、与世隔绝。一行人经由专用水路从地下河进入总部，升降梯载着他们来到山顶。

走出升降梯之后，一个十分甜美可人的少女迎了上来。

&ldo;哥哥，各位，欢迎回来！&rdo;

&ldo;我回来了。&rdo;科姆伊温柔地回道。其他人也纷纷打起招呼，气氛一时十分融洽。

少女正是科姆伊提到过的亲妹妹，从外表来看，实在很难把她和驱魔师一职联系在一起。精致的双马尾与飘逸的超短裙令她整个人都洋溢着无与伦比的青春活力，连黑色的团服都特地做设计成了能凸显妙龄少女特质的款式，因此比起战斗服更接近时装。

同样都是稚龄便投身战场，辛西娅想起科姆伊的话，探究地打量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驱魔师，与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毫无二致，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到一丝残酷战争带来的阴霾。

也许是辛西娅的目光过于直白，即便身前挡着高大的科姆伊，少女也立刻注意到了。目光相接，她有礼地笑道：&ldo;您好，我是李娜莉？李。您就是哥哥说的将要回到教团的驱魔师吧？欢迎回家！&rdo;

回家？

辛西娅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番，感觉从里到外都陌生得像是个从未知晓的新词，更是与记忆里的黑色教团格格不入。

略过这个短暂的走神，她回道：&ldo;我是辛西娅……叫我辛西娅就好。&rdo;

&ldo;辛西娅……月光女神吗？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rdo;

对于少女的夸赞，辛西娅就像垂垂老矣的老人般反应迟钝，半晌才回了一声&ldo;谢谢&rdo;。

这时，科姆伊突然用力拍了拍手引来所有人的注意，&ldo;好啦好啦！认亲大会到此结束，我们快进去吧，别挡别人的路。&rdo;

周围正在等待升降梯的人笑了起来，几个穿着白色外套的男人更是恶狠狠地促催他快点回去工作。科姆伊回给他们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显然他这个室长在总部也没有什么威严可言。

一行人变成了三个人，科姆伊带头走在最前，辛西娅错开两步跟着他，李娜莉走在最后，体贴地为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ldo;辛西娅小姐，恕我冒犯，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三……当时的事我大致了解一些，但比起过去我更关心驱魔师的未来。你的圣洁情况很特殊，老实说就连中央也没有类似的记录。&rdo;科姆伊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ldo;也可能是上面消除了相关记录，所以我想请希布拉丝卡检查一下。当然，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的话，我尊重你的意愿。&rdo;

&ldo;的确没有必要，连你的权限都无法得知的东西，从希布拉丝卡那里也不会得到答案。&rdo;辛西娅冷淡地说着。就在科姆伊认为她要拒绝时，她话锋一转，&ldo;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希布拉丝卡了，我想看看她。&rdo;

科姆伊看起来很高兴：&ldo;那么请吧。李娜莉，麻烦你煮一壶你最拿手的咖啡好吗？哥哥也想让这位女士尝尝你的手艺。&rdo;

&ldo;咦？&rdo;一直跟在后方光明正大偷听的李娜莉一愣，随即乖巧地回道：&ldo;好的，我这就过去。哥哥，辛西娅小姐，稍后再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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