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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学生们都还在象牙塔里待着，面对社会上的客套话，既给不出宾主尽欢的高情商反应，也没傻到像愣头青一样棒槌似的杵在那，一个个努力收拾出一副大人模样，客气地回握：&ldo;还好还好，麻烦老师了。&rdo;

正值暑假，家长们将无暇照顾的孩子交托给了少年宫各类培训班，有个曲艺类培训班和剧团合作，组织了一次布袋木偶戏观看活动。支队来得巧，恰好赶上本次演出，郑老师便带他们去了现场。

除了裴菲先前接触过台湾布袋戏的影视剧外，其他队员都是平生头一遭。

人生第一次看布袋木偶剧，欣赏的是一出别具一格的儿童剧。

故事情节很简单，恶狼猎捕白羊，追逐之时被猛虎截胡，无奈仓皇逃脱。鼓点营造的紧张危险的氛围，使故事更加扣人心弦。

不过较为血腥的是，虎狼争羊时，不仅仅是追逐游戏，还将白羊从头到脚剥了皮，白布fèng制的羊皮当空一抛，众队员一同屏住了呼吸。

凌平难以置信：&ldo;现在的小孩不都是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吗？这种程度他们能接受？！&rdo;

裴菲见怪不怪：&ldo;安啦安啦，这要是成人向的，估计就不是剥皮，是四分五裂了。&rdo;

有个叫姜笑南的女生，也是日语系的，越看材料越纳闷：&ldo;不对呀，这里介绍的一些流传度较广的剧目，《虞姬别》、《大名府》、《雷万春打虎》，名字都挺正常的呀。&rdo;

陆晔猜测：&ldo;或许是我们想多了，我看小孩子都看得很开心……&rdo;

裴菲尴尬地笑着：&ldo;巧合巧合，布袋戏没那么残暴，真的。&rdo;

众人看向她：&ldo;你确定？&rdo;

裴菲想了想：&ldo;内地的布袋戏分南北两派，另一派在泉州，漳州布袋戏比较擅长武戏，我们不小心赶了场动物向的，如果是全人偶演出，咚咚锵锵的更好看……可能也更残暴。&rdo;

她停了一下，还是没憋住：&ldo;其实我看的那部台湾布袋戏，发便当的程度不亚于《冰与火之歌》。相比之下，传统演出剧目真的很温和了……呃，我们不要纠结剧情好不好？我们的目的是关注木偶雕刻呀同志们。&rdo;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陆晔代替全体队员对队长的这番狡辩做出了总结：&ldo;你欺骗了我们的感情。&rdo;

凌平适时跟上：&ldo;本以为要来看阿凡提木偶剧，结果你让我看了场丛林生存法则，还嘲笑我们少见多怪？&rdo;

裴菲知道他们只是故意夸大了闹她玩，并不是真生气，便配合着求饶：&ldo;小的知道错了，求各位大侠嘴下留情！&rdo;

姜笑南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宽恕她：&ldo;小菲菲，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喏，笔记本和录音笔都拿好，今天的访谈记录你负责整理。&rdo;

一众看好戏的队员们拍手叫好：&ldo;队长辛苦了！&rdo;

裴菲：&ldo;……&rdo;

她现在解散队伍还来得及吗？

队长被亲自带出来的队员们坑了一把，身兼访谈与记录二职，实实在在尝了次能者多劳的滋味。

支队计划在漳州调研一周，初次访谈大致梳理了布袋戏的历史和漳州布袋戏的特点，定好明日一早去拜访木偶雕刻名家徐老先生。

业精于勤荒于嬉，年轻人在高考重压下培养的勤于学业的习惯，早在宽松安逸的大学校园里消失殆尽。在名正言顺的暑假里起早，已然违背了这群大学生的生理规律，再想让他们回去挑灯夜战整理素材做准备，显然是要鬼哭狼嚎叫苦连天。

裴菲大手一挥：&ldo;随便玩，饭钱自理，车费报销，记得拿□□。&rdo;

队员们一哄而散，摸出了早就做好的旅游攻略，准备去夜市大展拳脚一饱口福。

陆晔落在后面等裴菲，见她神色疲惫，便问：&ldo;你不和大家一起吗？&rdo;

裴菲说：&ldo;我肠胃不好，不敢去夜市，你们玩去吧。&rdo;

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肠胃不好的毛病了？

陆晔戳穿她：&ldo;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整理访谈录音吧？&rdo;

两小时的访谈，按照录音整理成文字材料，即便打字速度够快，也起码得做一晚上。这才调研第一天，用得着这么拼吗？

前方吃货小组已经查好了路线，拦下了出租车，扒着车门朝他俩喊：&ldo;快点，还能坐两人呢！&rdo;

裴菲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晔便挥挥手：&ldo;裴菲不舒服，你们先去，我陪她回宾馆休息。&rdo;

对方心领神会：&ldo;哦哦哦，懂懂懂，不打扰了啊。师傅，开车。&rdo;

裴菲：&ldo;……&rdo;

陆晔赶紧撇清关系：&ldo;我没那个意思，我肠胃也不好。&rdo;

两人就近找了家干净卫生的面馆，各要了一碗牛肉面。小馆子做生意实在，价格亲民，分量足，裴菲吃了半碗便吃不下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面汤。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ldo;陆晔，其实你人挺好的。&rdo;

陆晔一口面差点呛出来，赶紧就着汤灌下去，三两口吃完后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一张，递完就听她又补了一句：&ldo;谢谢。哎，你真是个好人。&rdo;

陆晔已经不想争辩了，换谁被追求对象一连发两张好人卡，都不会有辩论的精力，他把擦完的纸巾准确无误地扔进桌旁垃圾桶时还在想：&ldo;我果然是个文明礼貌的好少年。&rdo;

这念头在脑海里晃悠了不到三秒，又被他啪叽一下打死，随后以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郑重问道：&ldo;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好了，我改还不行吗？&rdo;

裴菲忽然觉得脑子不太够用：&ldo;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呢……&rdo;

管它对不对劲呢，陆晔现在只有一个目标：&ldo;不用委婉，直接说吧。午时处斩也得宣读圣旨列明罪状，你拒绝我不该给个理由吗？&rdo;

虽然他好像连表白都没说过……

裴菲觑着他的脸色，见他只是郁闷泄气，并没有发怒的前兆，便放下心，谨慎地寻找措辞：&ldo;其实是这样的，我喜欢稳重一点的男生，能包容我的幼稚，也能教会我很多事的那种。&rdo;

作为一名学渣，陆晔第一反应：&ldo;所以出局原因是我成绩差吗？&rdo;

裴菲忙摆手：&ldo;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指性格，性格方面的稳重，还有待人接物方面的成熟。陆晔，咱俩同龄，生活阅历也差不多，都是在长辈护佑下平稳成长的，所以我们看到的世界也很像。我们可以成为谈得来的好朋友，但你不是我的理想型。而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和我们不太一样。&rdo;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带着陆晔从不曾见过的羞涩，仿佛是怕人窥视般稍纵即逝，笑意从脸上藏到了眼睛里，遮不住目光中迸发的灵动与向往。

陆晔眼神一黯。

裴菲说：&ldo;他是我带的家教学生的哥哥，我去做家教时见过几次。说真的，遇到他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这类型。就好比在我们还懵懵懂懂前途迷茫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光芒万丈地出现了。他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整个世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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