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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他们离开酒店时，情势已严重下滑。

街的正中豁开一条大口子，好像要张嘴吞噬人间，大地不停发出轻微的震颤。雪球在扑簌簌滚落。店铺的门窗像牙齿一样颤抖着。

天地间憋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随时会发生摧毁的爆炸，把所有人送下地狱。

天空一片恐怖阴森的色调。血色的云在涌动着。人类和妖兽惊慌不安，六神无主。

秦馨的心跳得厉害。假如没怀孕的话，她可能不会这么害怕。但现在有了孩子……

她不想增加丹尼的心理负担，只能故作平静，表情恬和。

好冷。从早晨到现在，气温起码有零下二十度。

她从没这么冷过。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和一件薄款的羽绒服。没其他衣服了。又没法召集灵气御寒，骨髓都快冰住了。丹尼只有一件风衣，他把她紧搂在怀里，用法力罩着。

秦渡和老万缩成一团伏在穷奇毛茸茸的背上。

&ldo;这是要回冰川纪么?&rdo;秦渡吸着鼻涕，气若游丝地说，&ldo;我感觉我快死了。&rdo;

肺特别疼，空气吸进去像冰冷的刀子。心脏紧紧收缩着。丹尼无奈，只好消耗仅有的法力做了个结界，尽量让大伙儿舒服一点。

巍峨的建筑上空，&ldo;卍&rdo;字正在熠熠发光。在尿液般昏黄的空气中，显得尤其显眼。

钟楼的时钟好像疯了，连续敲了几十下，发出丧钟般的响声。

两名黑斗篷信徒站在&ldo;不死主义俱乐部&rdo;的大门前，笑盈盈的。他们好像不冷。微笑和善又空洞。身旁的罗马柱开裂了，两人却表情镇定，好像天塌了也不怕。

穷奇一降落，黑衣信徒们就迎接上来，轻声细语地问候道，&ldo;几位中午好，我们的祭司已恭候多时。&rdo;

丹尼说：&ldo;祭司是童嘉年?&rdo;

&ldo;是的。请随我来。&rdo;

一行人走进去。里面稍微暖和些。虽然没暖气，但好歹缓解了僵冻感。大伙儿张大了嘴哈气。心脏疯狂抽搐着。走廊里站着两排黑斗篷。兜帽下各有一张精致、冷漠的脸。和童嘉年一样不死不活。气氛安静森严。尽管窗户在颤抖，柱子在开裂，墙皮不断剥落着，大家都安之若素。

从走廊看下去，有个巨大的地下室。里头站了几百号人。他们闭着眼，面带老奶奶一般祥和的微笑。画面整齐安宁，没有一丝杂乱感。好像被一种无形又强大的秩序统治着。

秦馨分不清他们是真人还是假人。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她紧攥着丹尼的手。

秦渡向黑衣信徒问道，&ldo;他们在做什么?&rdo;

&ldo;做灵魂的净化。&rdo;

&ldo;灵魂净化?&rdo;

&ldo;是的，净化合格了才能传送。&rdo;

&ldo;传送到哪里?&rdo;丹尼低音炮质地的嗓音碾过空气。下面的信徒们完全不受影响。

黑衣信徒略微弯腰，&ldo;传到外面的世界。只有宣誓效忠接受净化的人类才能离开这里。&rdo;

&ldo;去原来的地球上?&rdo;

&ldo;是的。&rdo;

秦渡说，&ldo;我问你，谁是大人?&rdo;

&ldo;我不知道，秦先生。没有人知道。我们都只听说过。你见到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大人。&rdo;黑衣信徒无可挑剔地微笑着，&ldo;还有什么问题问我们的祭司好了。&rdo;

他推开红得发黑的门，将众人引入暗金色的大厅。

童嘉年、秦雅和徐管家像三棵树站立在大厅中央。身上穿着常服。童嘉年和徐管家和从前一样，一副怎么也捂不暖的德性。

秦雅却给人面貌全非的感觉。从头到脚枯瘦无光，笑起来像只猴子。眼里有一种虚妄的幸福。

跟从前的高傲、冷艳的名媛完全对不上号了。秦馨感觉十分陌生，忍不住对童嘉年打量了一眼。

面对这样的二姐，他心里一点没感受吗?假如丹尼看她变成这样，一定会心疼坏的。

童嘉年疏淡地说，&ldo;大哥，丹尼，好久不见。&rdo;

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裤。挺拔伫立，风华不减。

&ldo;好久不见，嘉年。&rdo;秦渡用干巴巴的声音问候了一句。

丹尼则没说话。目光像老鹰般扫视着环境。

大厅的格局很深，颠覆了传统的建筑结构。一眼望去，上下左右连通着许多房间。呈放射形态分布，让人感觉走进了盘根错节的洞穴。

看不透它有多深，视线在半遮半掩的布局中蜿蜒，好像能通向无限。

丹尼搭住徒弟的肩膀，玩笑道，&ldo;蛛儿，你看这儿像不像蜘蛛洞?充满立体感的蜘蛛洞。&rdo;

少年警觉地看向师父，&ldo;不像。&rdo;

&ldo;不像?&rdo;

&ldo;师父，徒儿发过誓了，我不是大人。奇奇和海螺也不是。&rdo;蜘蛛冤屈地嘟嚷着，&ldo;大人拿着黑笔出现时我们三个是在一块儿的。&rdo;

秦渡诧异地看着丹尼，&ldo;怎么又怀疑他们了。大人不是嘉年吗?&rdo;

童嘉年：&ldo;我不是大人。我是一名祭司。准确地说，是代替神灵发声的傀儡。&rdo;

秦渡问，&ldo;那大人是谁?&rdo;

&ldo;我不知道。从没见过。丹尼不是见过了?昨天九点的时候。&rdo;童嘉年的眼里升起隐隐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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