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投了几份简历,最后选了东名服饰。这家公司在广州的服装企业中排名前五,现在正大量提高向美国的出口量,急需英语人力资源。东名负责运行的副总裁吴家林和小禾班主任是大学同学,特意托付她物色一个助手。
班主任推荐了小禾。吴家林对小禾成绩满意,起薪1500每月,提供宿舍。对刚毕业的学生来讲,这待遇还算过得去。
小禾即将踏上去广州的旅程,甄伟陪她在家里收拾行李。
奶奶给她带了一双在屋子里穿的棉托鞋,小禾放在旅行箱里。
甄伟哭笑不得,&ldo;你去广州,又不是南极,带这个做什么。&ldo;
&ldo;那里冬天冷,没有暖气。我奶怕我冻坏脚趾。&rdo;
&ldo;轻履者远行。&rdo;甄伟说:&ldo;如果没法在那里生存,带再多的行李只是回来时的累赘。&rdo;
&ldo;现在就预言我会打道回府了。怎么对我一点儿信心都没有?&rdo;小禾拿出鞋子。
&ldo;不是信心问题。&rdo;甄伟说:&ldo;广州鱼龙混杂。男人为挣钱和出头不择手段,女人不小心就成为附属品,容易失去底线。&rdo;
小禾拍着他的大手,&ldo;我先去试两年。如果能守住底线,就是我的胜利。&rdo;
甄伟拿起箱中一条木雕小鱼项链,&ldo;这个也带着?&rdo;
&ldo;你不要小看它。我小学三年级时,我妈送给我,我考试得了第一。我高考时也带在身上,大一开学我也放在书包里,可能是它保佑我住到了女宿6号楼中唯一的4人间。&rdo;
甄伟拿起来小鱼,看看它:&ldo;一个4人间就把你收买了。你就没发现它保佑你更多?&rdo;
&ldo;你是不是想说它保佑我见到了你?&rdo;
&ldo;既然你认识到这一点儿,还不算笨。&rdo;
&ldo;所以说这是我的幸运物,我到哪里都要带上。&rdo;
&ldo;你的幸运物难道不是我么?怎么不把我带上?&rdo;甄伟说。
&ldo;你个头儿太大。&rdo;小禾说:&ldo;如果能把你变成这只小鱼,我也就卷在行李里一起带走了。&ldo;
小禾说完,一丝伤感涌过心头。
甄伟拍拍她得头,&ldo;这次我们一南一北,但至少不是太平洋两边的一东一西。我暑假可以去看你,你过年回来看我。将来……&rdo;
小禾轻捂甄伟的嘴唇,&ldo;我们一年前根本不知道现在这一步。不用想太多。如果心有彼此,两人前方自然汇合。&rdo;
父母和甄伟陪着小禾到火车站,甄伟陪她上车把行李放好。小禾旁边的铺上还没上来人,甄伟坐在她旁边,费劲的缩在矮小的空间里。
甄伟轻吻在她脸上。&ldo;国庆时我有空就去看你。&rdo;
小禾点头,希望这一刻延长。
对面的人上来了,空间更加拥挤,
甄伟起身,&ldo;我下车了。一路小心。到站给我电话。&rdo;
车开动了。
小禾看着甄伟和父母远去的身影,开始独自面对心里的忐忑。
‐‐‐‐‐‐‐‐‐‐‐‐‐‐‐‐
30多个小时后小禾下了火车。一阵炙热的水汽直接冲到鼻子里,她觉得呼吸都困难,喘了几口气闻到刺鼻气味,无数人群在她身边掠过。很多人背着粉红色和花色的塑料袋,一双双浑浊的眼睛,身上都只剩下往前走的蛮力。有几处她根本没用脚走路,是被人群夹带着往前漂浮。
幸好她听了甄伟的话,没带更多行李。
东名的联系人说会安排司机来接她。小禾带着自己的小皮箱蹭到火车站出站口,看到远处有一人拿着牌子赫然写着&ldo;叶小和&ldo;,中间还有个划掉的&ldo;合&rdo;,看来对方做了两次努力还没写对她的名字。
小禾走过去,举牌人正抽着烟喷云吐雾。
&ldo;你好。请问你是东名公司的员工么?&rdo;她试探的问问。
&ldo;是的是的。&ldo;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揉皱的纸上,上面印有小禾的人事任命证书。&ldo;叶小妹,你好。我是陈昌辉。&rdo;他笑出来,露出来一个金牙。
&ldo;你好,陈先生,谢谢来接我。&rdo;
小禾上了车,一股浓重的烟臭味混着一股咸鱼味儿。她在火车上逛荡了两天,闻到这股味道,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儿吐出来。
陈昌辉打开车窗,不好意思的说:&ldo;今早去汕头,回来给小儿子带了一袋儿鱼干。&rdo;
小禾忍着不舒服说:&ldo;小孩儿都喜欢鱼干。&rdo;
路上陈家辉话不多。他不太会说普通话,小禾完全不懂粤语,两个人勉强说了几句话,主要靠猜才明白对方。
他们经过了城市的喧嚣,破落的街道,一片片在建的高层楼群。这座城市像是个刚从泥泞里走过的18岁的小姑娘,拼命的把自己最光鲜的一面展示出来,完全忽略了脚下的泥巴。
小禾看到火车上和她同行的人们此时也都汇集到这城市的每个角落。她和他们都像一只只小蚂蚁,或建着高楼,或在破落的小工厂扎衣服,或在一间办公桌前联络着供求的时间安排。有人在和这座城一起发展,有人和这夜色一样消逝。
经过银河广场时,陈昌辉兴奋的自说自话,小禾试着理解:大致是东辉总部从原来的1层办公楼扩展到5层,在番禺的工厂也扩建了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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