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温柔,和声细语。
余桃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你好,余小姐,我是成远的妈妈。能跟你见一面吗,我现在就在你们片场附近。”没有预想中的咄咄逼人,亲切而温和,刻意地拉近距离,而不是作为陌生人在谈话,随和地令余桃也少了几分紧张尴尬。
“当然可以,伯母,我去接您。”
“不用,你把你的地址报给我就行。”
“好的……我现在在楼庄饭店,我在门口等您。”
“嗯,我马上就到。”
成伯母的语气中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甚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余桃紧张的心情稍稍落下,却始终不肯放松。
是成远的妈妈。
余桃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也未曾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见家长,不知道伯母突然找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成远他,知道吗?
有些事情始终是她不愿意触碰的,这意味着要面对一些尖锐现实的问题,无法逃避,比如面对成远的父母,他们会怎样看她呢?
汽车的轰鸣声渐近。
余桃瞧见一辆白色车子停在了门口,心跳加快,双手紧紧交握,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陌生带笑的面孔。
“伯母……“
“上车聊。”成伯母微微笑道。
余桃从善如流,上车坐在副驾驶座,安静地端坐,到现在,她依旧不明白成伯母找她的原因。可从目前看,成远妈妈表现出的随和,多少消减了她心中的不安。
成伯母瞧出她的忐忑,安抚地笑了笑:“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想来看看你。”
余桃不知道怎么接。
成伯母继续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小远对人这么上心。”
“其实他一直都不想让我们见你,我们也明白他的想法。他的确很在乎你。”最后这句话,不知道是成伯母的感慨,还是她想将成远的心意,清清楚楚地告诉余桃。
余桃有点感伤。
“你们最近不太开心吧。”成妈妈突然询问,“小远总是很有负担的样子。”
作为母亲,她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情绪不太对劲,这些他未必会在余桃面前流露,但面对亲人时,却难以掩藏。
“是因为我的缘故。”余桃忍不住开口。
是她太心急,总想着以后能不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越想越心急,但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一只暴躁的困兽,甚至怀疑起他们到底应不应该在一起,是对是错。
这样的情绪,成远感觉不到吗?
他当然能感觉到。
只是选择假装不知道,粉饰太平,看起来,他们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车厢里,灯光昏暗,成妈妈的声音好似催眠曲一般,和煦温柔,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赖。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孩子,但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不要有什么负担。你和小远谈恋爱,挺好的,既然谈了,就好好谈,开心点。以后的事,还远着呢,你们都还年轻,别老想着结婚怎么办。”
“能爱的时候努力去爱,以后,真说不准呐。”
成妈妈看着明灭的灯光下余桃精致的侧颜,微不可闻地一声叹息,她说着这话,神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他们还年轻,时光大把大把,只会觉得时日太长,不知道这长长的时光里,会有怎样突如其来的变故,生活的转折比戏剧更突然,猝不及防。
“反正,别自己给自己寻不开心。值得吗?”
余桃摇摇头。
“您,不反对我们吗?”
成妈妈笑了:“反对什么?处对象有什么好反对的。要是说结婚,考量肯定有,但我们家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
“以后还长着呢,慢慢来,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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