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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ldo;我明白！我完全理解！&rdo;收钱的那个老头说，&ldo;纽约的物价太贵啦！像我们这样的人要怎么生活！能省一分是一分！&rdo;他说着把一美分退回来，&ldo;也许你该留着它。&rdo;

&ldo;不。我执意要捐。&rdo;芬克斯坦这时在另一个裤袋里又摸到1美分。他把两美分一起递上去，&ldo;拜托！请务必收下我的捐款！我是大都会的常客。我应该为艺术事业做一点微薄的贡献。&rdo;

笑笑简直要喊出来：这家伙在高盛上班！他是一个年薪数百万的董事总经理！

&ldo;你有三辆保时捷！&rdo;拿了大都会的导览图以后，他们往欧洲区走，笑笑小声向芬克斯坦抗议。

&ldo;四辆。怎么？&rdo;

&ldo;你有四辆保时捷。你在高盛上班。你买得起纽约和旧金山的房子。你给博物馆捐了两美分‐‐两！美分！&rdo;笑笑怒气冲冲。

&ldo;是啊。不行吗？&rdo;芬克斯坦兴高采烈地说，&ldo;你们中国有个公司叫&lso;十美分&rso;（tencent，腾讯）；我开个公司呢，就可以叫&lso;两美分&rso;。&rdo;

&ldo;……&rdo;

两美分先生很快在大都会南区找到了莫奈主题的印象派展览‐‐在欧洲区的临时展区。

&ldo;大都会本来有莫奈的51幅藏品。我希望他们能把伦敦和巴黎的莫奈作品都搬过来……好吧，伦敦和巴黎的画作我也不是没看过。只是我觉得，如果把这些分散的作品放在一起看，会更有意思……&rdo;

但是芬克斯坦很快失望了。这是&ldo;莫奈主题&rdo;的印象派画展，可不是莫奈画展。除了巴黎奥赛博物馆借出一幅乌沉沉的《睡莲》和一幅《撑阳伞的女人》，其余都是印象派的跟风之作。

&ldo;大都会的市场部真应该被起诉。&rdo;他气愤地说，&ldo;两美分捐多了！&rdo;

&ldo;也不是非看莫奈不可。&rdo;笑笑转而安慰他说，&ldo;印象派也有其他很好的画家。比如马奈。&rdo;

&ldo;啊耶，当然。马奈的画作在市场上炒疯了。&rdo;芬克斯坦又有点心不在焉地说，他正在打量一幅鸢尾小径的画作，&ldo;比衍生品市场更疯狂的，无疑只有艺术品市场‐‐衍生品你还可以建模分析它的走向，艺术品市场连模型都没用‐‐你信吗？他们已经把保罗&iddot;高更卖到三十亿啦！&rdo;

其后笑笑一直跟着芬克斯坦走。而芬克斯坦不怎么理她。她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聪明一些，可她对艺术品确实了解有限。她几乎是殚精竭虑地思索，怎么样不唐突地把话题引到她的实习上？她问题太多，积蓄已久，不得解答。

看完临时展后，他们又绕回到常设展的19世纪法国。莫奈的水百合与向日葵跟前如往常一般人头攒动。工作人员不甚信任地盯着游人，阻止他们使用闪光灯。他们把法国印象派看了一遍，芬克斯坦又心血来潮，说想去看中国书法展。

既然是中国书法，笑笑理应充当导游。但笑笑对于古代书法家们的了解，实在没有多过印象派画家‐‐于是两个人越加没什么话说。芬克斯坦停在米芾的《吴江舟中诗》跟前，评论了一句，&ldo;这个，有点印象主义。&rdo;

笑笑有点想表示同意，又实在同意不起来。

这叫毛个印象主义啊……

芬克斯坦站在米芾作品前，十分认真地研究起&ldo;十五纤&rdo;，忽然冒出一句：&ldo;你的实习怎么样？&rdo;

笑笑差点摔倒。虽然觉得很有点对不起这位大书法家前辈，但同时又很感激‐‐她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谈论她的实习了。

但是她不敢太过表露她的本意。她非常委婉地表示，老板总是派给她一些垃圾活。

&ldo;你说杰夫&iddot;霍夫梅？&rdo;芬克斯坦报出她老板的名字。

&ldo;他是我们组的头。你们认识？&rdo;

&ldo;显然。一个老……朋友。&rdo;芬克斯坦说，&ldo;这是个很小的圈子。&rdo;

笑笑觉得他&ldo;朋友&rdo;那个词吐得言不由衷。

&ldo;他嗯……他不是很好接近。&rdo;笑笑低头说，&ldo;他是公司指派给我的高级导师。可是除了第一周一次简短的谈话，他再也没理过我。不管我多么努力……&rdo;

&ldo;你的表现怎么样？&rdo;

&ldo;不太好。&rdo;笑笑诚实地说，&ldo;活太多了，干花了眼就会犯错……&rdo;

&ldo;所以你为什么不少接几个活？&rdo;

&ldo;少接几个活？&rdo;笑笑说，&ldo;我可以拒绝老板指派的任务吗？那样是不是……不太好？&rdo;

&ldo;当然可以。你完全可以跟老板谈判。&rdo;芬克斯坦说，从米芾跟前踱走，&ldo;用多一点的时间，做少一点的任务。你的老板没指望你能做多大贡献。重要的是给老板省时间。如果你能用五小时做一件事，保质保量地完成他需要两小时做的工作，你就替他省了两小时。假如你花了五小时干了三件事，又要老板花两小时替你检查错误，你还有什么存在价值？&rdo;

笑笑哑口无言。

&ldo;一定要学会谈判。向老板呈现你的优势，你的资源；再向老板索取资源，并对他做出你可以完成的承诺。如果你永远只是静悄悄地坐在那里，不会有人来帮你解决问题，问你需要什么东西；你的价值会被低估，资源会日渐贫乏，绩效会越来越难看。&rdo;芬克斯坦停在韩幹《照夜白图》的汗血宝马跟前，&ldo;没有人有义务提供你需要的东西。管理艺术的最高境界，在于让人心甘情愿达成你设定的目标，心甘情愿地交出你需要的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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