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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老大爷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瘦瘦的，精神很好，头发也黑黑的，只是额头上方有一缕银发。她突然觉得有些面熟。

&ldo;您不会是‐‐&rdo;慕轻寒问：&ldo;乌离大人？&rdo;

&ldo;眼神不错。&rdo;老大爷手里拿着一根烤好的肉串，跟慕轻寒介绍她的同事。

&ldo;穿最少那个，你认识，海魂。&rdo;海魂戴着墨镜，穿一身半透明的白纱，躺在柳树下的吊床上晃荡。听见老头的话，朝慕轻寒扬了扬手。

&ldo;钓鱼那个，小狐。你也见过了。&rdo;姚小狐远远地坐在溪水汇成的一个小潭边钓鱼，今天他倒是穿着简洁，不是莫名其妙的古装。

&ldo;还有我！叮当！姐姐你也认识的。&rdo;叮当伸手拿乌离大人手里的肉串，被乌离反手打了回去，半点也没有捞着。

就见烧烤架下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站了起来，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碳，然后把那串肉串从乌离手里强行拽出来，递给了叮当。

叮当感激地接过去说：&ldo;还是桑婶对我好。&rdo;

被唤作桑婶的大婶对慕轻寒笑了笑，说：&ldo;打扫卫生或者做饭，你选一样。&rdo;

&ldo;啊？&rdo;慕轻寒没有反应过来。

&ldo;乌离不是说你是他招的女佣嘛，咱们这里就这两样活儿，你选一样。&rdo;

&ldo;我做饭一般，就打扫卫生吧。&rdo;慕轻寒回答。

桑婶点点头，又拿出烤好的几串肉，走开了。

&ldo;看书那个，陆风离。&rdo;一个消瘦清俊的男子正依在一棵小树下看书。慕轻寒看见他好像正在咳嗽，肩膀一抖一抖的。

&ldo;他身体不好，如果你生病了，就站得离他远一点。&rdo;乌离大人补充道。

&ldo;好的。&rdo;慕轻寒乖乖点头。

&ldo;还有一个客居在此的大人，不在本地，最近不会回来。&rdo;乌离拿起一根肉串，把一片绿色的叶子串进去，撒了点孜然，递给慕轻寒，说：&ldo;木天蓼，很好吃的。&rdo;

慕轻寒尝了一口，干净利索地吐了出来。

就见乌离皱了皱眉，说：&ldo;浪费。&rdo;

慕轻寒笑了笑，天暖气清，这里的气氛倒是很轻松。她很想拿着一只烤串，坐到柳树下面眯眯眼，不过现在她心里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ldo;乌离大人，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您说自己是接了委托才去找我的。是吗？&rdo;

乌离点头：&ldo;是啊，十个金妖币，甲级委托。&rdo;

&ldo;那么我想问一问，委托人是谁？&rdo;慕轻寒心里很紧张。这两天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曾经下意识思考，委托乌离大人帮自己脱困的，会不会是自己失踪的父母。可是自己的父母是人类，怎么会懂得找这种事务所呢。

&ldo;保密。&rdo;乌离一本正经。

慕轻寒把辣椒粉卖力地往肉串上撒，边撒边撒娇，&ldo;您就告诉我吧。我怀疑这个委托人知道我家人失踪的事情。&rdo;

乌离用一片木天蓼包住肉，吃了以后又喝口水，才说：&ldo;这个你倒是可以问问陆风离，他才是管情报的。还有，把辣椒粉放下。猫不爱吃辣椒。&rdo;

慕轻寒抬头去看陆风离。他靠着最细的那棵小树，仍然在低头看书。桑婶送过去肉串和茶水，和他说着什么。他没有应声，只点点头，接过茶盘，就又埋首书里。

慕轻寒觉得，爱看书的人倒是有文化。所以乌离的建议，肯定很靠谱。

很多年后的一个下午，慕轻寒见到了没有被做成结界的澧沙谷。那是个秋天，当年陆风离背靠的那棵小树已经长得粗壮。细长的柳叶微微泛黄，轻飘飘落了几片下来。慕轻寒接在掌心，忽然想不起第一次见到陆风离时，他是什么表情。

她记得自己起初有些忐忑，站在陆风离身前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做了自我介绍。陆风离似乎在思考什么，并没有应声。慕轻寒杵在那里，正无所适从的时候，他抬头说：&ldo;哦，你好。&rdo;

她记得他穿着白色的中式衬衣，纯棉的料子上没有一个褶皱。他鼻梁高高的，却并不突兀。嘴唇薄薄的，却并不冷漠。皮肤偏白，是那种不常见阳光的白，让人联想到不健康的身体。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单眼皮下是墨色的瞳孔。可是这墨色里，隐隐藏着一抹暗绿。

慕轻寒把他记得这么清楚。却独独忘记了，当初他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笑着的吧。她的记忆里，他从来都是泰山崩于顶仍谈笑风生的角色。天使东街里，乌离老谋深算，叮当直来直去，海魂精明缜密，姚小狐仙气灼灼，楴白执掌大局，可是大家争执起什么事情时，也都曾摔了东西或者刀兵相向。只有陆风离，纵然心内翻江倒海，面上都永远和暖一笑。有一次，她听到议事厅里乒乒乓乓咒骂声不断，打开门时，见海魂的刀正逼上叮当的脖子，叮当用灵力筑起一片结界，把房顶的什么东西弄断了，噼里啪啦掉落下来一片砖瓦。可是陆风离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本书，正闲适地翻过一页。他听到她来，抬起头淡淡地笑着说：&ldo;听说今日凡世天气转暖，楝树街新开了一家手工面馆，不如我们一起去尝尝？&rdo;

所以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应该也是笑着的吧。

他听她说完自己所求，笑着说：&ldo;好说，我这里的情报不贵，一枚金妖币一个问题。听说你今天分了钱，这么快就要花出去吗？&rdo;

慕轻寒忙递上一枚刚刚暖热的金币。

陆风离把那枚金币放在木质茶盘上，说：&ldo;魔族。&rdo;

&ldo;魔‐‐&rdo;慕轻寒把自己嘴里的问号生生憋了回去，免得又算作一个问题。

陆风离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ldo;我的情报是，你父母和外公的失踪，跟魔族有关。具体他们现在何处，生死怎样，我并不知道。而且，这个情报，还是我刚刚才获悉的。所以，你可以省掉另外一枚金币了。别的我不知道。&rdo;

慕轻寒犹豫着，把另外一枚金币收了回去。陆风离笑了笑说：&ldo;按今日汇率，这枚金币可换凡世接近一万元钱了。你可以去叮当那里把金币兑换了，然后去凡世买几件衣服，买把小刀防身。毕竟你也发现了，这里赚钱可不容易。&rdo;

&ldo;可是跟魔族有关，听着就让人害怕。他们会不会有危险，魔族为什么找我家人麻烦呢。&rdo;

&ldo;忧愁畏惧，不如多晒半日太阳。&rdo;陆风离说着，身体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ldo;毕竟，能劳驾那个人把澧沙谷做成结界搬过来赏玩，还是第一次。&rdo;

慕轻寒也并排坐下来。她看见被陆风离靠着的小树实在瘦小，就忍住没有往上靠。茶盘上还有几串烤熟的肉串，她拿来一根吃。问陆风离：&ldo;是谁把这里做成结界搬过来的？&rdo;

&ldo;是另外一个客居于此的朋友。他不常回来，不过，&rdo;陆风离看了慕轻寒一眼，咳嗽了一声，&ldo;以后应该会常常回来吧。&rdo;

☆、第十一章女佣工作

这是一个大约七米宽十米长的院子，紧挨着入户小门的，是两排葡萄架。绿色的叶片如细微的波浪般守护着紫色的果实。微风吹来，阳光从叶片的fèng隙里缓慢倾泻，暖意洋洋。葡萄架旁立着一个硕大的陶质水缸，一根被削做半片的竹子搭在水缸上，正浅浅流出水来，浇灌植株。竹子最高处趴着一只一寸长的螳螂，不知被什么惊吓到，一头栽进竹筒，被流水迅速冲进铺了卵石的地面，努力翻了好几个身才站稳。葡萄架往里，靠着院墙的木箱里种了一棵木天蓼，伸展的藤蔓沿着墙壁爬到了最高处，缓缓地攀上了墨色的砖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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