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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落花，嬉笑着走到沈叶初身边坐下，嘴里还叼着一枝细草，&ldo;鱼有什么好看的?&rdo;

沈叶初看那人满脸不羁，笑意轻薄，便不欲理他，只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以归于平静的水面。

&ldo;你这样看哪能看出鱼来，瞧我的!&rdo;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把自制的弹弓，又从口袋里取出一粒细小的石头，在眼前略比划了几下，只听&ldo;嗖&rdo;地一声，石子划过空气发出锐利的呼啸声，直直向池塘中央投去。只那一瞬，原本平静的水面上荡起波纹，虽看不真切，却能觉到，在那碧色的池水深处，有鲜活的生命在暗自涌动着。

那少年得意地将弹弓举在沈叶初眼前摇了摇，&ldo;我新做的，你要玩吗，借你使使，不收你钱。&rdo;

沈叶初眼珠微转了转，看了那弹弓一眼，又将视线转了回去，仍是一语不发。

&ldo;你这个人，真没劲。&rdo;

那少年将弹弓收了回来，利落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道，&ldo;罢了罢了，我可不跟呆子玩，我去用我的至尊无敌大宝弓去射一只大雕回来，让有些人也开开眼。&rdo;

话还没说完，那少年便一溜烟似的撒丫子跑了。

好容易落得个耳边清净，余光中那少年也没了踪迹。沈叶初两手撑在身后高昂着头，闭上双眼感受清风的温柔抚摸，馥郁苦涩的青草气中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红杏的甜意，叫人神骨俱清，心旷神怡。

&ldo;哟，挺舒服啊!&rdo;耳边传来少年欢快的声音。

沈叶初睁开眼，没想到周甫年这么快便回来了。

&ldo;送你的!&rdo;周甫年话刚说我，便丢了一个东西在沈叶初脚边。

沈叶初低下头看了看，竟是只半死不活的杜鹃，双翅在地上轻微震颤着，羽毛上沾染了点点血迹，&ldo;这是什么?&rdo;沈叶初不解地看着周甫年。

&ldo;鸟啊!&rdo;周甫年好笑地说，&ldo;鸟你都不认识?这是我刚打下来的!&rdo;他对着那杏树&ldo;啪&rdo;地射出一枚石子，那树枝微微晃动两下，如雨的花瓣便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沈叶初皱眉看着那只已经停止挣扎的杜鹃，颇有些不喜地说道，&ldo;无聊。&rdo;

&ldo;你说什么?&rdo;周甫年听得沈叶初低语，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拉了下来。

&ldo;我说无聊，&rdo;沈叶初直直望着周甫年的眼睛，&ldo;每天不务正业，斗鸡走狗，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无聊。

周甫年脸色大变，他原是有意显摆手里的新玩意，又拿猎物来讨沈叶初欢心，没想到对方不仅不领情，还同那些势力小人一般看他不起。周甫年握紧了拳头，怨毒的话到了嘴边，刚要不管不顾地说出来，可看着沈叶初的脸，他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自嘲地哂笑道，&ldo;呵，我知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豪门贵子，原是看不起我的，又怎会真心同我这样的低贱莽人来往，是我不自量力，自取其辱了。&rdo;

周甫年两步走上前，将那死掉的杜鹃拎起来远远丢进了池塘里，转身便要离开。

&ldo;若想别人瞧得起你，总得自己先瞧得起自己。&rdo;

周甫年站住了脚，沈叶初仍站在池塘边，冷声说道，

&ldo;你信命吗?&rdo;

&ldo;命?&rdo;周甫年偏过头，却没有转身，&ldo;谁要信这种劳什子东西?&rdo;

&ldo;人一生出来，便有了高低贵贱之分。有人出身豪门富贾，被捧为掌上明珠，有人出身王侯贵胄，却沦为阶下之囚。你说，这都是注定的吗?&rdo;

周甫年有些惊异沈叶初竟能跟他说这样的话，他偏头看着那杏树，未发一语。

&ldo;你为什么给自己取名&39;退之&39;?&rdo;沈叶初轻声道。

周甫年愣了一声，&ldo;退之&rdo;二字不过是自己偶感诗性，随手书文时所用的名字。他从未向人提起过，而旁人又怎会屑来知道他的事情。

沈叶初向前走了两步，在周甫年身后停下，&ldo;&lso;以退为进，再图谋之&rso;，这难道不是你的本意吗?&rdo;

周甫年猛地转过身来，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跟他差不多身量的少年。那人低眉顺眼的站在面前，看起来像空气一样温润无害，而藏在他温顺眼神后的，却是能看进人心里般敏锐的洞见。

周甫年说不出话来，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地看着沈叶初从他发间摘下一朵红色的花瓣，嘴里还轻笑着，&ldo;人的一生很短，一不留神就退老了。&rdo;

沈叶初将花瓣拿在指尖，在周甫年眼前晃了晃，便任其被风吹走了。

夹着花瓣的风梳过沈叶初的发梢，扬起阵阵芬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宽大的衣衫上投下点点光斑，整个人像镶了一层贵气的金色，令人目眩神迷。周甫年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从天而降的救赎他的神明。

鬼使神差地，周甫年伸出手来轻抚着沈叶初的脸庞，将自己的唇瓣凑了上去。

周甫年突然间的逼近令沈叶初来不及反应，他下意识地觉得周甫年恼羞成怒想要咬他，可他却被魇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任由那个干燥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到了自己的嘴上。

沈叶初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伸手将眼前这个登徒子推开，那人的唇已先行离开了，视线却还肆无忌惮地粘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不明所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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