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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首先，风小雅总是很忙。

她本以为是因为他新娶了一位夫人，可一直以来她所接触相处的这位&ldo;风小雅&rdo;实在看不出是沉溺女色之人。

其次，风小雅并不荏弱。

虽传说中风乐天另辟蹊径让儿子练就了一身好武艺，然而融骨之症她查过医书，是一种非常痛苦的病，骑马射箭都是被禁止的，饮食绝不能沾惹荤腥。可她认识的风小雅，骑着马带她上山去竹屋喝羊汤‐‐虽然他确实吃得不多。

还有，风小雅的书房太奇怪了。

那天她坚持要见他，蒙着眼睛被孟不离带去了他的书房。可里面所有的陈设都是新的，而唯一用过的一支笔，笔端微红。

当时一眼扫过，并未觉得有何不对。后来再想，为何会是红色?

‐‐因为，蘸的是朱砂。

为何是朱砂?

‐‐因为要御批。

那个箱子里装的，都是给陛下的奏书!

一旦内心生疑，就会想起更多细节：比如她来京半年，陛下始终不曾召见于她;比如风小雅显然对燕王过于了解，知他所知，忧他所忧;比如寿宴那天风小雅明明在殿外却没有进来帮她，行事作风与那个会主动寻出舞水蝶死因替她洗冤的&ldo;师兄&rdo;截然不同;比如燕王迟迟没有出现在寿宴上，因为‐‐他在求鲁馆跟她一起埋着;比如如意时常欲言又止;比如商青雀总是含糊其辞……

一片片细节碎片，慢慢地汇集起来，最终，被她用一个&ldo;蕴&rdo;字，拼全了真相。

&ldo;师兄&rdo;，不是风小雅，而是‐‐燕王彰华。

为什么要假扮成风小雅?

为何在得知她对&ldo;风小雅&rdo;的心意后，反而靠近，开始各种暧昧?

他在试探她?考验她?看看她到底够不够资格当燕国的皇后?还是，另有缘由?

&ldo;老燕子根本没有娶你之心。你年纪小，身份低，见识少，易摆布，正好用作缓兵之计。&rdo;

公输蛙的话成了很可怕的一种定论：燕王只是利用她，事成后就会将这个幌子皇后一脚踢开。而届时，还有什么比&ldo;红杏出墙&rdo;更好的理由?

谢长晏咬着牙关，注视着站在前方不足一尺远的伟岸男子，心却像飘雪月下的幸川一般，结了冰霜。

因为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所以才从谢家的女儿中选了才十二岁的我，对吗?

你故意召我来京，吸引众世家的注意，处处表现出对我的恩宠，来让他们猜疑不安，对吗?

你故意选风小雅做我的老师，想借他那传说中&ldo;姑娘勿多望&rdo;的魅力来令我迷失，诱我犯错，到时候好顺理成章地废了我，对吗?

那么，为什么……最终换成了你自己呢?

烛火摇曳，风小雅的脸庞时明时暗，依旧复杂到不可解读。

慢慢地，那些细微的情绪全沉淀了下去，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释然和放松。

他笑了笑，走过去将灯烛挑明。

&ldo;五月初一，本拟定鹤公为未来皇后授课，不离不弃于卯时敲开房门，却发现里面悄无一人‐‐&rdo;

他的动作和声音一样慢条斯理。

&ldo;鹤公失踪，朕亲往草木居查看，疑与其新妾秋姜有关。折腾一夜，天已破晓，本要回宫，想起你，便携不离不弃来此一看。&rdo;

他……承认了。

一个&ldo;朕&rdo;字，出于他口，听入她耳，真真是百味掺杂。

彰华放下灯罩，回身凝视着她，一字一字道：&ldo;朕从未说过，我是风小雅。&rdo;

谢长晏一惊。脑海中关于第一天的记忆快速翻转，然后竟真的发现，从始至终，彰华都没说过自己是风小雅。是她见他坐在滑竿上，错将他认作了鹤公子。

&ldo;可你也没否认!&rdo;她咬牙。

&ldo;那是因为……&rdo;彰华的目光闪了闪，&ldo;方便。&rdo;

谢长晏一怔。

&ldo;出入不必记录，不必劳师动众，不必让你……不安。&rdo;

两人目光交错，彰华露出些许愧疚之色：&ldo;当然，也确实有私心，想了解一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谢长晏冷笑了一下：&ldo;那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do;

&ldo;你是一个……&rdo;彰华说到这里，忽然收声，眸底露出些许迟疑，不知是否错觉，谢长晏还似看到了一点悲伤。

彰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在榻上坐下了。

&ldo;朕四年前，见过谢繁漪。&rdo;

他这个时候提及三姐姐，令谢长晏有种不祥的感觉。

&ldo;太傅出了三道考题。第一题，水、火、金、木、土、谷，惟修。&rdo;

谢长晏知道这句话，语出《尚书&iddot;大禹谟》，是讲帝德的。意思是帝王需要处理好政务，把金木水火土谷这些东西都安排好治理顺，这样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但她也知道，惊才绝艳的谢繁漪肯定不会答得如此平庸。

果然，彰华接下去道：&ldo;谢繁漪写了三千字，只用于说水。从大燕缺水开始，说到屯谷之弊，说到世家之奢，说到帝王之庸。哀梨并剪，不蔓不枝。太傅见卷，如获至宝。而朕，则在旁冷笑。&rdo;

谢长晏露出诧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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