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离弦,拓跋锋右手按着刀鞘,左手将绣春刀拔出数寸,刀柄处的&ldo;云&rdo;字犹如火焰,触手滚烫。
利箭旋转着射向拓跋锋。
拓跋锋瞳中映出箭镞的一抹寒光,继而&ldo;诤&rdo;一声,将出鞘近半的绣春刀猛然推回刀鞘中!
箭矢没入拓跋锋肩膀。
云起猛地睁眼,拓跋锋捂着右肩,朝后退了一步。
拓跋锋从太和殿顶朝后摔了下去,云起发出一声呐喊,紧跟着扑上前,见一个身影扯了箭头,甩在一旁,继而倚在墙边抽搐良久,显是扯箭那伤疼痛难忍。
云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ldo;师哥!&rdo;云起哑着嗓子喊道。
拓跋锋听见了,他抬头回望,与云起双眸对视,那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云起一指皇城前门,拓跋锋喘息片刻,拖着一道血线,开始逃跑。
云起架上最后两支箭,遥遥射去,劲风分袭午门前两盏白灯笼。扑扑两声,最后一箭射熄灯笼后,又拖过近十丈,将惶急关门那侍卫之手钉在宫墙上!的
惨叫声传来,云起知道拓跋锋已逃出皇宫,才疲惫地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云起紧张转头,数十只猎狗狂吠着于偏殿处奔出,禁卫们将狗儿驱到血迹旁闻了闻,抬头不信任地看了云起一眼,便跟着猎犬朝宫外跑去。
云起与阴沉着脸的朱棣交换了个眼色,无可奈何,只得跃下地来。
云起嘘声道:&ldo;那是午门卫,不归我管!&rdo;
朱棣忙作了个噤声的表情,身后黄子澄匆匆赶来。
云起只得转身朝拓跋锋离去的方向大步奔跑。
拓跋锋捂着肩头,那处血如泉涌,在静谧的月夜中拖出一道诡异的痕迹,失血过多令其脸色苍白,辨不清方向,只没头苍蝇般在街头巷尾一通乱闯,惊得沿路熟睡的屋舍内院狗齐鸣。
他不知道越过了多少院墙,也算不清逃了几条街,终于气力耗尽,倒在一家人的后花园里。
那家人的狗疯狂地叫了起来,女人温言道:&ldo;叫啥呢,安静点儿。&rdo;
狗不叫了,凑到拓跋锋身旁闻了闻,便恐惧地朝后退去。
苏婉容悠然道:&ldo;半夜三更的,老蒋又爬墙回来拉?&rdo;
苏婉容裹着一身素袍,坐在露台上,面前摆了个木茶几,茶几上摆了一副杯具,檀香炉于这深秋夜晚缓慢吞吐着青烟。
不听楼下人应答,蒋夫人蹙眉张望,见到那高大男子躯体时便花容失色。匆忙起身下楼,赤脚蹲在花园中,翻过那人身子一看,果然是开山大徒弟拓跋锋。
鱼目混珠
一夜秋风翻起万丝细雨,千片落桐。
苏婉容倚着软榻,黛眉飞展,手持一根铜签去拨那炉内红炭,满壶龙井被煮得浮浮沉沉,一室茶香。
苏婉容浅笑道:&ldo;我和温月华姐妹相称,你娶了她女儿当媳妇,唤我一声苏姨怎了。&rdo;
朱棣尴尬道:&ldo;苏姨好,这……苏姨贵庚?小王实在……叫不出口。&rdo;
苏婉容笑容不减,悠然道:&ldo;四十七岁了。&rdo;
&ldo;……&rdo;
朱棣哭丧着脸道:&ldo;咋看上去跟雯儿差不多大呢……还是叫蒋夫人好了。&rdo;
苏婉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ldo;王爷逾发会说话了。&rdo;
朱棣想了想,道:&ldo;实不相瞒,昨儿一亲兵随我入了城,咱北平那地儿人没见过世面,进京没多久就给走丢了,蒋老他……&rdo;
苏婉容道:&ldo;老蒋回家乡去陪他老母过中秋,这还没回来呢。&rdo;
朱棣点了点头,又道:&ldo;我那亲兵名唤朱锋,不知蒋夫人……&rdo;
苏婉容揶揄道:&ldo;我可不曾认得什么猪疯、猪弟的。&rdo;
这话绕着弯儿把朱棣也给骂进去了,朱棣明白了,遂笑答道:&ldo;也成,既是这么个光景,料想他也早出城去了。小王这就告辞。&rdo;
蒋瓛于朝中辈分极高,直似是看着诸藩王长大的叔伯辈,朱棣不敢逾礼,拱手朝苏婉容道别,蒋夫人将起未起来送,朱棣忙道不妨,便自行出府外。
然而苏婉容脸色一寒,与朱棣同时听见了府外喧哗,这次不起也得起了。
午时,四胡同内聚集大批午门卫,各个揪着猎犬,四处闻嗅,团团围住了蒋府后院,又从后院绕到前门。
有人高声喝道:&ldo;谁家的院子!包庇钦犯,活得不耐烦了吗?!&rdo;
那人刚喊出声,便有老成持重的同伴忙把他嘴给掩住,低声道:&ldo;蒋瓛的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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