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狮子那般的死物尚且如此,一花一树活生生的物儿,可知是朝夕留不住。”
边上莲儿掸着帘笼上的雪,与芳时对视一眼。
真不知是哪世遭的瘟,从前一年到头不见哭一回的主子,如今一天到晚哭天抹泪儿!
慢说是侯爷瞧着心疼,就是她们瞧着心里也不落忍。
莲儿道:“娘子总也看着肚儿里孩子面上,省掉些泪。”
这话不说还罢了,一说就教柳露桃想起沈大姐姐说过的话。
沈惠箫说没长成的孩子,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泥里滚大,都是和阎王爷一处养的孩子。
这一下不得了,眼中泪儿像是止不住,不禁地落。
一面落泪,柳露桃一面哀声道:“瞧谁面上?能不能见上面还两说。”
无法,莲儿走来,一递一句和芳时拣些吉利话劝,间或逗趣儿说笑,柳露桃面上好些,只是仍没有很开怀,笑影儿浮在眉梢,没透到眼底。
忽然二道门吱呀一开,方闲庭大步进来。
“露儿,怎坐在外头?看冻着你。”
他一眼瞧见廊下的柳露桃,走来握柳露桃的手。
说他八尺男儿、此间主人,却不知尾音哪里带出些小心翼翼。
一时又看见柳露桃眼睛红红的,方闲庭愈着意添小心,单膝跪到矮榻边上,低着声气问道:
“这是怎了?”
柳露桃抬手往园中一指,泪眼朦胧:“你堆的雪狮子,今日眼看化没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方闲庭一叠声分付:“来祥去,把角门关上!”
又对柳露桃说:“好露儿,咱们不去看甚劳什子雪狮子,好不好?”
柳露桃红彤彤一双眼:“白费你好大一会子功夫。”
方闲庭哪里敢计较费的这一点子功夫,双关把她抱定,细细哄劝。
一时又担心他露儿泪珠挂脸上不禁风吹,再把脸吹着,因道:
“好露儿,你冷不冷?要不的回屋里坐?”
柳露桃方才心内一腔悲意,这会子不知怎了,一股子意头腾地一搅,左右不舒坦,不乐意承认确实有些着冷。
“我不冷。”她道。
见她撇过脸儿只顾不说话,方闲庭心思一转,连忙说:
“是我,我一路打马,叫风吹着,身上冷得很。好露儿,陪我进屋手炉烘一烘?”
千请百请、赔一万个小心,柳露桃扶着方闲庭的手进屋。
柳露桃安上窗榻,方闲庭捧着小意献殷勤,与她腰后垫软枕。
又走去添卷云炉,焐在柳露桃怀里严严实实,又与她盖上锦被。
柳露桃心中烦闷,说要做针指,教芳时把她的针指箩拿来。
方闲庭在边上不消停,她说心里想着要扦一只儿手捂子,他便说他来锁边添织花。
“锁边儿织花?你?”
柳露桃不信,又懒怠搭理,转埋头做活计。
没想方闲庭口有心应,真个拈起绣花针,张眼往绣布上扎去。
不仅要扎,他还不是胡乱扎,捧着针声声向柳露桃讨教。
一时说:“怎的你扦出来绣线直挺挺一条,我的怎是扭着歪来?”
一时又问:“露儿,你那是什么花?真上看,也教教我。”
他做张做致、大呼小叫,惹得芳时、莲儿两个在边上嬉笑不止,柳露桃嘴上说:
“谁教你在我这里胡闹?”
一壁说着,一缕欢欣从眼中起,两点笑靥自颊边生,真真切切露出一个笑模样。
她被逗乐了。
方闲庭手中惯常拿的什么?不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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